賈張氏看著挺慘,鼻青臉腫,但其實傷勢不算重。
骨頭沒斷、內臟也沒受傷,連牙齒都沒被打掉一顆。
這一來是因為顛簸的汽車上,那個小夥子不好發力,第二就得益於她在賈家奸懶饞滑養出的一身肥肉。
古代武將最強形態是脂包肌,外麵的脂肪提供防禦力、裡麵的肌肉提供攻擊力。賈張氏沒有肌隻有脂,攻擊力細碎,但防禦力還是可以的。
在大隊部躺了一晚上,第二天竟然就自己爬了起來。
不是賈張氏想要起來,她是餓的。
昨天晚上還沒吃飯就被架著上了車送了回來,被顛得散了架、被打的脫了形,賈張氏當時倒是顧不上餓了。
可此時稍稍緩過來,那五臟廟就開始早飯了。
也恰好公社食堂裡傳來陣陣食物的香味,賈張氏聞著味兒就朝著食堂方向過去。
食堂就在大隊部邊上,賈張氏沒走兩步就到了食堂,就見一個個社員都拿著自家的碗、盆、缸排隊打飯。
桌子上大鍋裡是少量雜糧和野菜熬煮的一大鍋介於糊糊和米湯之間的東西,邊上一個竹編笸籮裡麵是還沒有拳頭大的雜糧窩頭,成年男人一人兩個,女人、孩子和老人都是一個。
賈張氏已經餓得眼睛冒綠光,雖然是平時都看不上的窩頭,可喉頭蠕動和口腔分泌的唾液還是讓她第一時間衝了上去。
“我餓了,先讓我插個隊。”賈張氏直接就往隊伍最前麵插。
排在最前麵的是個粗壯的中年婦女,邊上還帶了個半大孩子。
眼看一身臟兮兮的賈張氏往自己身前擠頓時眼睛一翻,“哪裡來的老乞丐婆,滾一邊去。”
說著一把抓著賈張氏的衣領,一把就將她甩出去,賈張氏本就餓得腳下虛浮,這農村婦人雖然也沒吃飽,但總歸是比她強些。
加上常年勞作的體能遠不是養了幾年膘的賈張氏可以相比,這一摔竟是把賈張氏摔得踉蹌退後五六步,才一屁股摔倒在地。
賈張氏摔坐在地上,第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竟然有人敢摔自己?
她顯然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是在那個有易中海照著、有自己兒子、兒媳哄著甚至供著的四合院了。
昨晚的打並沒有讓她長記性,立刻就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哎呀,殺人了,我不活了。欺負人啊,這狗娘養的敢打我,老賈……”
“閉嘴!”一個嚴厲的嗬斥聲在邊上響起,聲音之大把賈張氏嚇得一個哆嗦,後麵的亡靈召喚術咒語也被打斷。
賈張氏下意識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破棉襖中年男人站在身邊,正對她怒目而視,“張小花我告訴你,我不知道你在城裡是怎麼胡搞的,可在我們大隊,你最好老老實實的。
“想吃飯就去排隊,不然就滾去外麵,等著乾活。”
說話的就是大隊書記,賈張氏昨晚就是她接收的。
雖然雙方對於這件事都不是很樂意。
賈張氏是不想回鄉下吃苦,而大隊書記也同樣不想接收一個老太太。
現在鄉下的情況比起城裡還要糟糕,糧食不夠吃。
大食堂一開始是白麵饅頭管飽。
沒吃幾天就變成二合麵饅頭,再然後是窩頭。
再之後窩頭都要定量。
現在又沒有什麼農活,也難得有什麼收成,這個時候來人,乾嘛啊?
白白浪費糧食。
“乾活?大冷天乾什麼活?我不要乾活。”賈張氏不管書記怎麼想,她反正是不想乾活的。
自從六年前秦淮如嫁入賈家,這幾年賈張氏就幾乎沒乾過活。一雙鞋墊能鼓搗兩個月,幾年下來也沒見真給賈東旭或者棒梗他們換幾雙新鞋。
“不乾活就沒飯吃。”大隊書記也一點好脾氣沒有。
街道主任、區管理什麼的還要在意一下管理方式,擔心轄區居民去上級鬨事什麼的。
可大隊書記不怕,尤其是現在的大隊書記啥也不怕。
你愛咋咋,有能耐把我擼了換個能乾的上來,這大隊書記乾的真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賈張氏被吼得一個哆嗦,對於自己麵對的情況稍微有了一些較為清晰的認識。
在四合院那套,好像行不通了。
不敢再說話,賈張氏乖乖地去隊伍後麵排隊。
可這年頭,乾啥不積極吃飯也是最積極的,所有人都是早早等著,賈張氏這種聞著味來的妥妥的最後一個。
因此等排到她的時候,鍋裡的野菜糊糊稀得已經和湯水沒啥區彆,窩頭也隻剩下兩個最小的。
就這,賈張氏也隻拿到一個。
用著公社的碗囫圇喝了一碗已經冰涼的米湯,吃了一個隻有平時半個大的窩頭,賈張氏非但沒有感覺到飽腹感,反而因為胃腸開始蠕動變得更餓了。
“我沒吃飽!”賈張氏對著大隊書記說道。
大隊書記看她的目光宛如再看一個智障。
“想吃飽?啃樹皮去啊。”大隊書記冷笑一聲,然後扔給她一個鏟子和一個小號的籮筐,“今天的工作是挖渠,那個……張家明,你來帶一下這個……耀清家的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