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六天,青雲宗上下忙得熱火朝天。
墨塵子帶人在斷龍崖布下了“誅仙劍陣”——當然,是削弱版的,但聲勢浩大,劍光衝天,隔著百裡都能看見。
藥婆婆則偷偷在地下埋設毒陣,用的都是她壓箱底的寶貝:“蝕骨銷魂散”“靈力潰散粉”“心魔誘發劑”……光是聞著配藥時的味道,林玄都覺得頭皮發麻。
無名則在劍塚和青雲宗之間往返,取來了七柄古劍,每柄都蘊藏著特殊的劍意。他說,這些劍意專克魂魄類邪法,對付萬魂幡有奇效。
林玄自己也沒閒著。天眼完全覺醒後,他需要時間適應新能力。因果視界每天隻能開三次,每次三十息,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試著推演七日後那場戰鬥的可能結果——消耗了3000善功,看到了十二種未來片段。其中八種是青雲宗覆滅,三種是慘勝,隻有一種……是全勝。
但那個全勝的未來,畫麵極其模糊,隻能看到一個關鍵轉折點:在斷龍崖大戰進行到最激烈時,會有一個“第三方勢力”突然介入,打破平衡。
“第三方勢力?”林玄皺眉,“會是誰?東海龍宮?中州其他正道宗門?還是……”
他想起萬妖穀主和血魔宗主離開時,眼中閃過的怨恨。也許,可以爭取一下?
第六天傍晚,林玄獨自來到護山大陣邊緣,激活了因果擾亂器的一個隱藏功能——短距離傳訊。
“萬妖穀主、血魔宗主,能聽到嗎?”
過了片刻,兩道虛影在他麵前凝聚。正是那兩位的元神投影。
“小子,找我們何事?”萬妖穀主聲音不善,“若是想戲耍我們……”
“我想和你們做筆交易。”林玄開門見山,“明日幽冥出關,必來青雲宗。我可以幫你們解除體內的禁製,甚至治好舊傷和功法缺陷——條件是,你們在關鍵時刻反水,幫我對付幽冥。”
血魔宗主冷笑:“我們憑什麼信你?”
“就憑這個。”林玄雙眼金光一閃,因果視界開啟!兩人的投影在他眼中化為無數因果線的集合,他一眼就看到了禁製的核心節點、舊傷的真正成因、功法缺陷的根源……
然後,他開口,精準地說出了破解之法。
每說一句,兩人的臉色就變化一分。等他說完,萬妖穀主和血魔宗主已經目瞪口呆。
“你……你真能解?”血魔宗主聲音發顫。
“能,但現在不行。”林玄坦誠,“破解需要時間,而且得等幽冥死後——否則他會察覺。但你們可以提前準備,等明日大戰時,假裝助戰,實則反戈。”
他頓了頓:“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繼續給幽冥當狗,等他煉成萬魂幡,把你們也煉成主魂。”
兩人沉默。
良久,萬妖穀主咬牙:“好!本座信你一次!但若是騙我……”
“天眼者言出必踐。”林玄鄭重道,“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血魔宗主也點頭:“血魔宗……配合。”
投影消散。
林玄鬆了口氣。有了這兩個變數,勝算又多了幾分。
回到宗門時,周浩“恰好”路過:“林師兄,這麼晚還不休息?明日大戰在即,得養精蓄銳啊。”
林玄看著他“真誠”的關切眼神,心裡冷笑,麵上卻疲憊地笑笑:“是啊,這就回去休息。周師弟也早點休息。”
“對了師兄,”周浩狀似無意地問,“斷龍崖的陣法都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我再檢查一遍?”
“準備好了。”林玄擺擺手,“墨大師親自布的陣,沒問題。你也彆太操心,快去休息吧。”
看著周浩離開的背影,林玄眼中寒光一閃。
明天,就是攤牌的時候了。
他回到房間,敖瑩正在擦拭龍鱗甲(她特地從龍宮帶來的戰甲)。
“都安排好了?”她問。
“嗯。”林玄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天工戰甲、無光劍、七情斷魂丹、各種保命符籙……
最後,他拿出天眼鼎,輕輕撫摸鼎蓋上的眼睛圖案。
“先祖,”他低聲說,“三百年了,該做個了斷了。”
鼎身微微震動,仿佛在回應。
夜深了。
青雲宗內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將是一場生死之戰。
而九幽深淵深處,幽冥老鬼站在血池中,萬魂幡終於煉成。
幡麵上,十萬生魂哀嚎,那條龍魂在幡頂盤旋,龍目中滿是痛苦。
“明日……”幽冥舔了舔嘴唇,“明日,本座將踏平青雲宗,煉化天眼者,成就化神中期!”
“屆時,這天下……誰敢不從?”
他仰天長笑,笑聲中,血池翻湧,萬魂齊哭。
七日之約,最後一夜。
暴風雨前的寧靜,格外壓抑。
而林玄不知道,他看到的那個“全勝未來”裡,所謂的“第三方勢力”……
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