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崔時清便已起身。
她坐在鏡前,看著梳月給她梳發。
“小姐,今日您完全沒必要去,二小姐肯定沒安好心。”
梳月是母親留給崔時清的人,自然處處為了崔時清考慮。
崔時清淡淡一笑:“無妨,我自會應對。”
崔時清心裡想著儘快給溫明舟查明落水一事,因此早早就起來梳洗,想著該怎麼和那位陸小姐套近乎。
正當崔時清準備去府門口等待時,溫明舟帶著一身清晨的涼意進來了。
他攔住崔時清:“彆去了,我剛去外麵轉了,府門口壓根就沒有陸家的馬車。”
崔時清動作一頓,瞬間明白了。
崔惜窈故意將時間說早,就是想讓她像個傻子一樣乾等,受往來仆役的竊笑。
於是,她又重新坐了回去,對梳月道:“不急,時辰尚早,去給我沏壺茶來。”
梳月一愣:“小姐,已然辰時了。”
對上崔時清了然的目光,梳月也瞬間明白過來:“好,咱們就不按時去,氣一氣二小姐!我去給您沏茶。”
待到午膳後,崔惜窈和陸小姐已經到了崔府門口,卻沒有發現崔時清的影子。
陸雲舒奇怪:“惜窈,你不是說你姐姐非要跟著你出來,想見見世麵嗎?”
崔惜窈扯著嘴角笑了笑,隻是那笑意有些發僵:“定是我這個姐姐剛進京城,自卑害怕了,這樣,我讓人去請她。”
崔惜窈話音剛落,崔時清就梳妝好,從府內走了出來。
她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兩人,隨後微笑道:“崔惜窈,陸小姐怎麼現在才到?你不是說約了辰時嗎?”
“辰時?”陸雲舒反問道。
“哦,姐姐你聽錯了吧,我說的是未時。”崔惜窈氣得暗自咬牙,又不好發作出來,隻好笑著解釋。
她拉著陸雲舒道:“哎呀,彆想這些了,快上馬車吧。”
馬車一路行至京城最繁華的朱雀街。
此時街上人正熱鬨,各色店鋪旌旗招展,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錦飛酒香,人喧戲鬨。
一下車,崔惜窈便親熱地挽著陸雲舒,將她平日裡喜愛的胭脂水粉、珠寶首飾鋪子逛了個遍。
兩人言笑晏晏,時不時拿起一件飾品在對方身上比劃,討論著宮宴該如何打扮。
全程將崔時清視為無物,仿佛她隻是一個隨行丫鬟。
儘管前麵兩人刻意冷落自己,崔時清也沒表現出一絲窘迫。
隻是街上來往男女衣著鮮豔,崔時清下意識抿了抿唇,感覺自己這身半舊的淺青衣裙格格不入。
幾年沒進京的她,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她挺直了脊背,將指尖微微蜷縮進衣袖裡,告訴自己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