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眸,目光沉靜如水,還帶著幾分悲傷:“是接續……溫公子明舟,當年那首未完成的那首。”
全場霎時寂靜。
宮婢將筆墨紙硯端上,崔時清一手輕抬著袖子,另一手拿起筆,沾了沾墨。
筆尖觸上紙張的刹那,溫明舟的手便輕輕覆了上來,握住了崔時清仍有些發抖的手。
“放鬆,和昨晚一樣,讓我用力。”
崔時清心中一定,任由手上的那股力量牽引。
“清輝凝玉宇,孤影入寒潭。這是溫公子所作的上句。”
“慈輝映山河,福澤佑四方。”
崔時清寫完,擱下筆,又念了一遍溫明舟昨晚剛剛作出來的下句。
“願太後娘娘福澤深厚,佑我朝千秋萬代。”
當最後一句落筆的瞬間,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幅字上,不是因為詩句接得精妙,而是因為那筆跡——
挺拔如鬆,清峻似竹。
每一個頓挫,每一分力道,都與溫明舟的字跡,分毫不差!
太後驚得從座位上站起,瞳孔放大:“這……這字,怎麼和溫明舟的那麼像?”
已經不能用像來形容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一些見過溫明舟字跡的大臣也紛紛驚歎道:“這簡直就是溫公子的親筆啊!”
溫夫人此刻已是淚流滿麵,嘴唇哆嗦著:“是明舟的字……真的是明舟的字……”
她看向崔時清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時清,你、你如何能寫出明舟的字?一分不差!”
龍椅上的皇帝,表麵欣喜,眼底卻翻湧著驚疑不定的波濤。
他太熟悉溫明舟的字了,這絕無模仿的可能!
好不容易溫明舟死了,怎麼又冒出來了個未婚妻?
在一片震驚中,崔時清恭敬回話:“回母親,臣女也不知為何。自小習字時,便發現自己能寫出這樣的字跡。許是與世子有緣罷。”
崔時清也是頭一回說謊,還是在天子麵前,交疊在身前的手微微發抖。
溫明舟瞧了一眼,沒想到崔時清麵上鎮定,其實也是個小女孩罷了。
他站在崔時清麵前,擋住皇上和太後的視線。
“看不見他們,就不緊張了吧。”
猛地對上溫明舟的眸光,崔時清睫毛顫了下,小聲道:“我才沒緊張。”
溫夫人激動地忙對太後道:“娘娘您看,這就是天定的緣分。是明舟在天之靈,為我們溫家選定的兒媳啊!”
太後也被這奇妙的緣分打動,連連稱奇:“難得,真是難得!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奇事。崔小姐,你這份壽禮,哀家甚是喜歡!”
一片讚譽聲中,太子卻冷笑一聲。
“不過是字像了些罷了。溫明舟的字跡那麼多,多加模仿也能學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