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茹猛地抬眼。
溫夫人不看她,繼續對崔文正道:“我溫家彆的不敢說,在京城經營多年,尋幾處穩妥的田莊宅子,找幾位靠得住的中人,還是辦得到的。”
“我已吩咐下去,三日內便會將合適的契書送來,讓時清過目挑選。所有產業,皆署她一人之名,由我溫家作保,官府那邊也會打好招呼,確保清清楚楚,歸屬分明。”
崔時清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溫夫人竟連這個也想好了。
即便溫夫人此舉,大部分是出於維護溫府的臉麵,但崔時清仍覺得心頭一股暖流流過。
沈玉茹卻是臉色灰敗。
崔時清怎麼就能讓溫夫人如此維護,她到底有哪裡好?
“以後,時清的嫁妝產業,由我溫家幫著打理。誰也彆想碰一根手指頭。崔大人,你覺得這樣安排可還妥當?”
崔文正哪敢說不妥,連連點頭:“妥當,妥當!有溫夫人費心安排,是時清的福氣,也是我崔家的福氣。”
沈玉茹指甲掐進掌心,也隻能擠出一個笑:“……溫夫人考慮得周全,我們自是放心的。”
“那便好。”溫夫人起身,“時辰不早,我便不叨擾了。”
崔文正和沈玉茹連忙起身相送。
崔時清自然地跟上,輕聲道:“我送送溫夫人。”
溫夫人點頭,崔時清陪著溫夫人和溫悅靈繼續往外走。
到了府門外馬車前,崔時清低頭:“今日多謝溫夫人了。”又轉向溫悅靈,“還有溫小姐。”
“讓溫夫人費心勞神,是時清的不是。”
林氏拍拍她的手:“你是個有分寸的。隻是瞧著又清減了,得好好補補。”
崔時清抬眼,似想起什麼,輕聲念道:“鬆柏之質,經霜猶茂。”
林氏微微一怔,看著崔時清清亮的眼睛,眼底漾開一絲悅色。
這句話,出自她常置於案頭的那本前朝筆記。
崔時清竟讀過,還懂得以此言表明自身心誌。
“好,好一個經霜猶茂。”
溫夫人笑意更深了些:“明日晌午,我派人來接你。聽聞吉祥樓新請了江南的廚子,幾道湯羹做得極好,最是溫補。你太瘦了,得多用些。”
崔時清頷首應下:“是,多謝夫人。”
溫夫人上了馬車,溫悅靈也朝崔時清點點頭,跟著上去。
崔時清站在門前,看著馬車消失在街道轉角。
梳月疑惑:“小姐,您說了這個什麼什麼帽,怎會讓溫夫人如此開心?”
崔時清心底浮現出溫明舟的臉龐,自然是她提前向溫明舟打聽過,溫夫人的喜好了。
“我隨意說的,許是溫夫人恰巧喜歡。那句話叫鬆柏之質,經霜猶茂。”
梳月崇拜道:“是嗎,小姐真有才華!”
崔時清笑笑:“你若是喜歡這些,我就給你買來幾本書,教你讀書。”
梳月感激不儘。
崔時清斂去了眼底的笑意,明日去吉祥樓,她心底卻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