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崔府正廳。
崔時清被叫來時,廳內氣氛凝滯。
崔文正坐在主位,臉色緊繃。繼母沈玉茹陪坐在側,嘴角勉強維持著笑的弧度。
溫夫人林氏坐在下首客位,穿戴並不特彆隆重,但通身的氣度沉靜威嚴。
她慢慢撥著茶蓋,眼皮都未抬一下,卻壓得滿室無聲。
溫悅靈在溫夫人身旁站著。
崔時清看了一圈,心下了然,這是溫悅靈把話傳到了。
“父親,母親,溫夫人。”崔時清規矩行禮。
崔文正這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緩和了些:“時清來了,坐吧。”
崔時清在下首另一邊坐下。
溫夫人放下茶盞,瓷器輕磕桌麵的聲音讓沈玉茹肩頭一顫。
“今日我冒昧登門,實是因昨夜悅靈回去,說了件讓我這做母親的,聽了都心驚的事。”
“說是時清的院子裡,半夜進了不速之客,翻箱倒櫃,動靜不小。崔大人,可有此事?”溫夫人開口,聲音平穩,字字清晰。
崔文正臉色難看得很,他看向沈玉茹,眼底壓著怒氣。
平日裡沈玉茹做什麼,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沒想到她做這些醃臢之事,讓溫夫人發現了!
這讓他以後怎麼在官場上麵對溫擎?
沈玉茹忙解釋道:“溫夫人,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府中守衛一向嚴謹,許是溫小姐看錯了,或是野貓野狗鬨出了動靜……”
“悅靈。”溫夫人打斷沈玉茹,喚了一聲,似乎是不想再聽沈玉茹解釋。
溫悅靈上前半步:“伯母,悅靈看得清楚,是兩個人,從窗戶翻進去的,肩上還扛著包袱,絕非貓狗。”
“此事若非嫂嫂機警,提前邀我進府品鑒繡樣,又讓我留得晚些,撞破了此事,隻怕……”她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溫悅靈給足了崔時清麵子,甚至改口叫了聲嫂嫂。
沈玉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溫夫人又看向崔文正:“崔大人,貴府的規矩,我是不懂。可我溫家未來兒媳的閨房,是能任人半夜隨意進出的?”
“丟些財物事小,若傷了人,或是損了名節,這責任,你們崔府擔得起嗎?”
溫夫人字字誅心,崔文正額角滲出細汗:“溫夫人息怒,此事我和夫人定會嚴查。”
沈玉茹也笑著應和:“對對對,我們會嚴查的。”
“查?”
溫夫人反問,唇角勾出一個冷淡的弧度:“查來查去,到最後無非是推出兩個下人頂罪。我今日來,可不是要聽這個。”
溫夫人畢竟是溫府的當家主母,幾句話就將沈玉茹的退路給堵住了。
她目光轉向崔時清,明確地維護道:“時清既已是我溫家定下的媳婦,她的安危體麵,便是我溫家的臉麵。”
“實不相瞞,時清早已將她的嫁妝放在了我那裡。當時我還想著這孩子怎會如此實誠,鬨了半天是為了防著自家母親忌憚!”
溫夫人聲量提高了些,沈玉茹嚇得大氣不敢喘。
“我聽說,她有意將手頭的一些銀錢,置辦成田產宅子,以求長遠?這是正理。一個女子,手中有實在的產業傍身,總好過握著幾張輕飄飄的銀票,惹人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