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溫侍郎,”太子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方才的話,你沒聽見?”
溫辰元轉身麵對太子,拱手:“殿下的話,臣聽見了。”
“既然聽見了,”太子盯著他,“你還要報官?”
“是。”溫辰元答得乾脆。
太子沉忽然笑了幾聲。
“溫侍郎,”他說,“你這是在違抗本宮的命令?”
太子平時給自己營造的親民人設,很少用本宮自稱。
這次用了,就是真動怒了。
這句話很重,直接給溫辰元扣上了違抗儲軍的罪名。
溫辰元身體僵了一下,他握緊拳,指節發白。
房間裡更靜了。
幾位夫人低下頭,不敢看太子的臉色。
沈玉茹額頭冒汗,如今隻能寄希望於太子力壓一切,保下她和崔惜窈。
溫辰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這件事,確實他和崔時清有理。
肚兜上的“窈”字,張晏琛從衣櫃裡醒來。
這一切都指向沈玉茹母女的陷害。
但他忘了,這是後宅,不是軍營,在這裡,不是幾條軍令就能辨彆是非黑白,而是講身份地位,講人情的。
太子的身份壓下來,他再有理,也成了沒理。
還落了個頂撞太子的罪名。
溫辰元咬牙,額角青筋跳動,若是溫首輔還在,定不會讓太子如此顛倒是非黑白的。
最終無奈道:“殿下說的在理,是臣莽撞了。”
太子看向溫辰元:“溫侍郎護侄心切,我能理解。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崔家內宅的事,自有崔大人處置。你越俎代庖,不合規矩。”
溫辰元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臣,遵命。”
太子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崔時清一眼。
那眼神很深,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探究。
眾人也接連散去。
崔時清喊住溫辰元:“溫侍郎,請留步。”
溫辰元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這時,梳月在後廚匆匆熬了解藥,讓崔時清服下。
“感覺如何?”溫辰元問。
“好多了。”崔時清行禮,“今日之事,多謝溫侍郎。”
溫辰元擺擺手,示意她坐。
“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他開口,“我以為有理就能說通,忘了那是太子。”
崔時清搖頭:“溫侍郎是為我出頭,我已經感激不儘了。今日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溫辰元沉默片刻,忽然問:“那支響箭,你是怎麼發的?”
崔時清早就料到他會問。
“是溫大人,他生前給我的。”
崔時清回答的順暢:“他說,若我遇到性命攸關的危機,就發這支箭。他在京中留有部下,看到箭就會來援。”
溫辰元盯著她:“堂兄……居然把銀蓮箭給了你?”
“是。”
“什麼時候給的?”
“五年前,在我離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