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遠站在二樓窗戶邊,看著下麵,手裡晃著杯紅酒。
“厲主任,你要是想明白了可以來找我,我公司還缺保安隊長,給你五千,包吃住。”
厲明朗仰頭看著趙思遠,沒說話,眼裡帶著倔勁。
等他回到農技站,鐵柱已經被人抬走,試驗田裡的蜈蚣草苗全被踩壞了。
厲明朗隻剩一個人在地頭,把還能救下來的苗一棵一棵扶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但他不想認輸。
就在這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省城打來的。
“厲明朗同誌嗎,這裡是省農業科技成果展組委會。”
“我們收到了您的參展申請,經過審核您的蜈蚣草修複項目已經入選。”
“請您在下周三之前到省城展覽中心報到,屆時會有專家評審。”
厲明朗掛掉電話愣在了原地,他確實報了名但沒抱任何希望。
因為他報名的時候已經被停職了,按理說沒有參展資格。
但組委會的人告訴他,他的參展身份是“省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個人參展”。
那個看起來毫無用處的獎章,這時候居然派上了用場。
厲明朗用了三天時間準備參展材料,他不隻帶了蜈蚣草苗。
還帶了一樣更重要的東西——蜈蚣草焚燒後的灰燼。
這些灰燼裡含有從土壤中吸附出來的重金屬鉻,經過提煉可以變成工業原料。
這是他這幾個月一直在研究的課題,植物修複不隻是修複還是采礦。
省農業科技成果展在省城展覽中心舉辦,規模比厲明朗想象的還要大。
整整三個展廳擺滿了各種農業高科技產品,從無人機到智能灌溉應有儘有。
厲明朗的展位在最偏僻的角落,隻有一張折疊桌和幾盆蜈蚣草。
跟旁邊那些金碧輝煌的企業展台比起來,寒酸得像個地攤。
但他桌上還放著一個鐵盒子,裡麵裝的是黑乎乎的灰燼。
彙農集團的展台就在展廳正中央,占地足有一百平米。
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修複成果的展示片,幾個身穿短裙的模特在台前分發宣傳冊。
趙思遠穿著西裝站在展台前,旁邊是幾位領導和專家。
王大發也來了,帶著農業局的牌子混在人群裡。
巡展隊走到厲明朗的展位時,趙思遠停下了腳步。
“厲主任也來了啊,要賣草還是賣土?”
王大發忙不迭插話。
“趙總,您還沒了解,厲主任養的草可值錢呢,聽說一株能賣幾塊錢。”
“要是這幾盆草全賣了,也能發筆小財啊。”
大家聽了都笑,厲明朗成了笑柄。
趙思遠走到厲明朗桌前,低頭打量那幾盆蜈蚣草。
“厲主任,你這點草能修多少地,還是彆在這裡拋頭露麵。”
“要識相的話,早點收拾回去,好歹還能有點自尊。”
厲明朗沒理會趙思遠,他被另一個人吸引了注意。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穿著灰色夾克,戴著老眼鏡,在人群邊上看這裡。
老人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盒黑色灰燼。
厲明朗認出了這個老人,是他老師的朋友,也是搞土壤修複的專家。
更關鍵是,這位老人是國家級院士,在土壤領域有極大權威。
老人從人群裡走出來,越過起哄的人,停在厲明朗桌前。
“這盒東西是什麼。”
“超積累植物的熱解產物,經過焚燒濃縮的重金屬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