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牛從角落裡拿來一把鋤頭,掄起來一鋤頭砸在那堆灰白色的東西上。
火星四濺,鋤頭震得虎口發麻,那些硬塊紋絲不動。
“這是什麼玩意兒,比石頭還硬。”
“這就是趙總的修複技術,把水泥和固化劑攪進土裡讓重金屬凝固。”
“表麵上看起來土壤達標了,實際上地已經徹底廢了。”
厲明朗把那桶水倒在硬塊上,水接觸硬塊的瞬間冒起了白煙。
在場的村民全都往後退了一步,那白煙明顯是某種化學反應產生的。
“這是固化劑溶解後的酸性物質,能腐蝕鋼筋能腐蝕混凝土,更彆說莊稼的根了。”
“簽了趙總的合同,三十年後還給你們的就是這種東西。”
劉老根看著那堆冒煙的硬塊,他拿印泥的手開始發抖。
一千塊一年的租金再誘人,也比不上祖宗留下的土地重要。
“趙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
趙思遠的臉已經完全黑了,他沒想到厲明朗會來這一手。
“劉大爺這是誤會,厲明朗拿的是修複過程中的中間產物。”
“修複完成後這些東西會分解的,不影響耕種。”
“分解需要多久。”厲明朗追問。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
“具體情況就是永遠分解不了,因為這是工業固化劑不是有機物。”
“趙總如果我說的不對,你現在就給大家演示一下怎麼分解。”
趙思遠當然演示不了,那些固化劑一旦凝固就是永久性的。
劉老根看了看趙思遠又看了看那堆冒煙的硬塊,他把手從印泥盒上縮了回來。
“我不簽了,簽了這個我劉家就絕後了。”
劉老根的退縮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帶動了其他村民。
那些剛才還在搶合同的人紛紛把合同扔回簽字台上。
“不簽了不簽了,毒地變水泥地更完蛋。”
“趙總你這是來治地的還是來打地基的。”
簽約大會徹底泡湯了,趙思遠鐵青著臉帶著人離開了東嶺村。
但厲明朗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趙思遠不會就這麼放棄。
果然一周後縣電視台播出了一期節目,內容讓厲明朗都目瞪口呆。
節目裡請了幾個所謂的專家,輪番轟炸厲明朗的植物修複法。
“蜈蚣草修複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技術,效率低周期長成本高。”
“厲明朗推廣這種落後技術,目的是獨吞國家修複補貼。”
“據我們調查,厲明朗在外地注冊了一家苗木公司,專門賣蜈蚣草苗。”
這些話全是胡說八道,但被電視台播出來就變成了真的。
村民們本來就對厲明朗沒什麼好感,看了節目之後更是恨得牙癢癢。
“原來厲明朗也是個騙子,跟牛二一路貨色。”
“難怪他不讓我們簽趙總的約,原來是想自己發財。”
“這種人還當什麼農技員,趕緊滾出東嶺村。”
謠言越傳越離譜,有人說厲明朗的苗木公司年利潤上千萬。
有人說他跟省裡的官員有勾結,專門在基層騙補貼。
王大發抓住機會發了個通知,把農技站的全部資產都凍結了。
理由寫著“國有資產清理”,連門口那小塊試驗田也要收回。
鐵柱死命護著田裡的蜈蚣草苗,結果被趙思遠雇來的拆遷隊打傷,送進醫院。
厲明朗去縣裡理論,被王大發的保安從辦公樓裡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