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牛這句話剛落地,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趙思遠的邁巴赫停在農技站門口,車裡下來四個穿西裝的人,手裡全是文件夾。
領頭那個戴金絲眼鏡,自我介紹是省城某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
“厲主任,我們接到彙農集團的委托,對東嶺村假種子事件進行獨立調查。”
“這份文件是我們委托第三方機構做的基因鑒定報告,請你過目。”
厲明朗接過那份報告翻開,第一頁就讓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報告顯示劉鐵牛買的假種子與厲明朗培育的蜈蚣草基因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二。
“這不可能,我的蜈蚣草全是從省農科院引進的純種苗,不可能流到市場上。”
趙思遠從車裡下來走到厲明朗麵前,他的布鞋踩在泥地上卻一點土都不沾。
“厲主任,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這個數字很有意思。”
“正常來說,不同批次的蜈蚣草基因相似度不會超過百分之七十。”
“你的苗和假種子如此接近,隻有一種解釋——它們來自同一個母本。”
劉鐵牛聽到這話立刻跳了起來,手指著厲明朗鼻子就罵。
“厲明朗你個王八蛋,原來假種子真是你賣出去的。”
“你先賣便宜的殘次品給我們,等我們種不活了再回來求你買高價苗。”
“你這是殺熟,你這是吃裡扒外。”
厲明朗盯著那份報告上的紅色印章,他認出那是省城一家很有名的鑒定機構。
但基因相似度這種東西太容易造假了,隻要在取樣環節動手腳結果就能隨便改。
“趙總,你這份報告取樣的時候我在場嗎。”
“取樣當然要避開利害關係人,這是鑒定的基本原則。”
“取樣的時候我不在場,你怎麼證明樣本沒被調包。”
趙思遠的眼鏡片反射著陽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厲主任,你是在質疑省級鑒定機構的專業性嗎。”
“這家機構每年承接上萬份司法鑒定,從來沒有出過錯誤。”
“你一個鄉鎮農技員,有什麼資格質疑他們。”
劉老根擠到前麵來,他手裡還攥著那份假種子事件的損失清單。
“厲明朗你彆狡辯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基因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不是你乾的還能是誰。”
“你賠我的錢,五十斤種子三百塊,加上誤工費人工費一共要五千。”
厲明朗看著劉老根,這個老頭三個月前還跪在他麵前求他救命。
“劉大爺,你買種子的時候我勸過你不要貪便宜,你不聽。”
“那個賣種子的人是誰帶進村的,是誰給他開的綠燈。”
“你去問問王大發,去問問趙思遠,看看那批假種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王大發這時候正好從另一輛車上下來,他聽到自己的名字臉色就沉了。
“厲明朗,你少血口噴人。”
“那個賣種子的是流動商販,跟縣裡沒有任何關係。”
“你自己培育的苗出了問題,還想往我身上潑臟水。”
趙思遠在旁邊適時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厲明朗心上。
“厲主任,我理解你現在的處境很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