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踩著趙淩雲的頭,目光投向高台。
公孫長絕緩緩放下了酒杯。
杯子與玉石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
他身上的華服沒有一絲褶皺,沸騰的殺意從他體內升騰,攪動了周圍的空氣。
演武場上數萬道目光,在韓林與公孫長絕之間來回移動。
“宗主親傳弟子,對戰,雜役院弟子。”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公孫師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公孫長絕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韓林,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抬腳,一步踏出高台。
他的身體沒有下墜,而是像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步一步,從數十丈的空中走了下來。
每一步落下,空氣中都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他落在擂台的另一端,與韓林遙遙相對。
“宗門大比的決賽,提前開始。”
公孫長絕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地點,中央演武台。”
他說完,轉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演武場最中央那座最高、最大的擂台。
韓林把腳從趙淩雲的頭上挪開,看都未看地上的那灘爛肉一眼。
他也化作一道灰影,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落在中央演武台上。
整個演武場的人潮開始湧動,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向中央擂台擠去。
“快!快去占位置!”
“決賽!真正的決賽要開始了!”
原本分布在各個分擂台的人群,此刻彙聚成一股洪流。
中央演武台下,很快便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幾名宗門長老互看一眼,也飛身而下,落在中央演武台四周,充當裁判與護法。
一名負責宗門庶務的執事長老清了清嗓子,聲音蓋過了全場的嘈雜。
“決賽提前,現在開盤!”
“首席天驕公孫長絕,對戰,雜役弟子韓林!”
“壓公孫長絕勝,一賠一點一!”
“壓韓林勝,一賠一百!”
賠率一出,全場爆發出巨大的哄笑聲。
“一賠一百?宗門這是有多看不起那個雜役?”
“這還用賭嗎?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誰會贏!”
“我全部身家都壓公孫師兄!雖然賺得少,但穩賺不賠!”
擂台一側,公孫長絕負手而立。
他身背一柄古樸長劍,劍鞘暗淡無光,劍柄卻吞吐著衝霄的劍氣,割裂空氣。
那是他的本命靈器,極品靈器【斬龍劍】。
他隻站在那裡,就成了整個世界的中心,引得台下無數弟子狂熱歡呼。
“公孫師兄必勝!”
“斬了他!為我流雲宗清理門戶!”
另一側,韓林一身雜役灰衣,靜靜站著。
他與這狂熱的場麵格格不入,像一滴滴入滾油的冷水。
嘲諷與咒罵聲,毫不掩飾地向他湧去。
“廢物!滾下台來!”
“彆臟了公孫師兄的劍!”
趙家殘存的幾名弟子,更是麵目猙獰地嘶吼。
“殺了他!公孫師兄,把他碎屍萬段!”
“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
投注點前,早已排起了長龍,幾乎所有人都湧向了壓公孫長絕勝的那一側。
人群之中,劉月娥逆著人流,一步步走向投注點。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擠開人群,走到了負責登記的執事麵前。
那執事頭也不抬地問。
“壓誰?多少靈石?”
“壓韓林勝。”
劉月娥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