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規模宏大的放血儀式。
韓林的身體，從輕微的顫抖，變成了劇烈的抖動。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最恐怖的畫麵，緊接著出現。
一個使者似乎對那些“血食”不太滿意，他皺了皺眉。
“這一季的古鳳血脈呢？”
老祖顫抖著，從皇宮深處，領出來一個麵容姣好的宮裝女子。
那女子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鳳威。
使者眼前一亮。
他走到女子麵前，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他伸出手，在那女子驚恐的目光中，指甲輕輕劃過她白皙的手臂。
一片薄如蟬翼的血肉，被他精準地切割下來。
他將那片血肉放入口中，咀嚼著。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嗯，火候正好，鮮嫩多汁。”
“這塊‘刺身’，品質上佳。”
韓林的神魂，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他仿佛看到了劉月娥的未來。
他看到了自己辛苦培養的妻子，被人像分割食材一樣，一片片吃掉。
一股無法遏製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記憶的最後，是那個使者離開前，對老祖的吩咐。
“下一次收割，定在三陽淩空之日。”
“彆誤了時辰。”
老祖的記憶裡，清晰地記錄著那個日期。
換算成現在的時間……
就是三天後。
轟。
記憶的洪流退去。
韓林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他猛地鬆開手，那團被榨乾了所有信息的神魂碎片，化作青煙徹底消散。
“夫君！”
劉月娥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城主！”
身後，神機衛統領也察覺到了不對，快步上前。
韓林緩緩抬起頭。
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勝利的喜悅，沒有了掌控一切的從容。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那是一種混雜著滔天殺意與無儘絕望的眼神。
劉月娥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韓林看著她，看著她眉宇間那越發清晰的古鳳印記。
他又轉過頭，看向那數萬名正在雨中歡慶勝利的神機衛。
他看著整個青州府。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圈舍。
他看到了一群嗷嗷待哺的豬羊。
原來我們努力修煉，隻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美味一點。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刀，紮進他的腦海。
“城主，我們勝了！”
“請城主帶領我們，開創新的紀元！”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數萬人的呼喊彙聚成一股洪流，響徹雲霄。
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什麼。
他們還在為打倒了“壓迫者”而歡欣鼓舞。
他們不知道，自己隻是打死了一條看門狗。
而屠夫，正在來的路上。
韓林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
他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看著劉月娥擔憂的臉龐。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們贏了。”
所有人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震耳欲聾。
韓林頓了頓，在漫天的歡呼聲中，說出了後半句話。
“但我們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