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桉嘴笨,不會安慰,隻能說:“賀總,放心,手術的成功率比生孩子要高多了。”
“生孩子?”
賀越淮聽到這三個字,臉色更是一白。
江桉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自從賀總有了夫人,他手機上刷的那些,已經從金融新聞和股市分析替換為夫妻相處、盲人世界以及藝術鑒賞。
每次刷到那種孕婦生孩子導致死亡的新聞,賀越淮都會臉色一凜的同時快速滑過。
他剛剛一定是想到那種可能了。
江桉恨不得用力打自己的嘴。
叫你說什麼生孩子!
叫你說什麼生孩子!
再看賀越淮,依舊站在那裡,腰背筆挺,姿態矜貴,逆光之下像是漫畫裡的絕美畫麵。
但他的靈魂實際上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飄到了手術室裡,妻子的身邊。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手術中的標誌終於變成了結束。
賀越淮站得腿都要沒知覺了,但還是第一時間衝過去。
他一句話都沒說,但旁邊的方慧妍似乎已經替他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玉惜的手術怎麼樣了?成不成功?”
“醫生,她現在還好嗎?在病床上的時候有沒有說害怕?”
“玉惜做手術的時候有沒有哭,她會不會很痛?”
醫生一出來就麵對一連串的詢問已經習以為常,但賀越淮的存在感過於強烈。
儘管他什麼都沒說,但和他一對上視線,冷汗都要下來了。
醫生趕緊回答,“放心,手術很成功,這次過後患者應該可以模糊看到點東西了,具體還要看後麵的複查以及下一次手術的狀況。”
“患者馬上會轉入觀察室,麻醉過後就會蘇醒,疼痛會有一點是正常的。”
“謝謝醫生。”
賀越淮認真向他道謝。
“沒有,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謝謝醫生真的謝謝你。”方慧妍感謝完醫生以後又感謝賀越淮。
“也謝謝你,為玉惜請了那麼多頂尖醫生製定方案,找到了一線希望。”
方慧妍都不敢想,如果沒有賀越淮,玉惜是不是現在還自己在小彆墅裡抑鬱難過。
而且,她才知道白家的資產幾乎都已經被沈家吞並,即使玉惜有心想治愈,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玉惜怎麼這麼苦啊……
方慧妍都想掉眼淚了。
玉惜轉入觀察病房以後,兩人都一直陪著她。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呼吸聲和平緩的滴滴聲。
玉惜醒來的時候,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她又夢見以前了。
孤獨一人,無論何時,都聽不到彆人說話。
清醒時回想起來的隻有摯愛之人的背叛,隻有一腔恨意能支撐自己活下來。
她自己和白玉惜的記憶重合,誕生出更加讓她難過的脆弱。
再度清醒之時,她已經習慣自己身邊隻有安靜和孤獨,但這次並不是。
“玉惜!”/“玉惜。”
漆黑一片的世界裡,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是方慧妍還有賀越淮。
差點忘了,她現在是在任務中。
討厭孤獨的玉惜從不在任務者空間內停留,而是一個接一個不停做任務,從中獲得愛意和陪伴。
“慧妍姐、賀先生……”
她說話的聲音還有一點啞,但已經被純粹的關心和愛包圍,所以嗓音柔軟了許多。
玉惜能感覺到是賀越淮扶著她的肩膀和背,小心翼翼扶著她坐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方慧妍泛著香氣的手輕輕托著她的下巴,把一杯水遞到她唇邊,叮囑她慢慢喝。
病房裡久違熱鬨了起來。
玉惜臉上的笑擴大,抓緊他們,依賴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