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夫人也微笑著,心中卻想著玉惜近日以來和自己的聯係。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骨肉,她本就愧疚,再加上那日搜查之後,玉惜可憐又懂事的模樣總在她心頭縈繞,每多說一句,她對玉惜的憐愛便越深。
尤其是,玉珠被她寵壞了,不僅做出膽大包天、毀壞皇家禦賜之物的蠢事,還不分尊卑,總去欺淩她長姐。
玉惜居然也都忍讓著,就是為了不讓她這個母親煩憂。
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若真能讓玉惜走出小院……
一聲歎息落下。
謝夫人來過以後,謝瀚依舊沒做決定,但一封關鍵的信讓他下定了決心。
那就是馮萱與房長清因之前留仙居的事已生嫌隙,至今仍未修複。
謝瀚知曉自己的女兒柔順嬌弱,更是有一副傾城容貌,若他人得見,隻會驚豔難言。
若是親眼見到玉惜,又見其他人對她的愛慕追捧,到時,房長清還會左右搖擺嗎?
於是,就這樣,在玉惜刻意算計的多方推動之下,謝瀚鬆了口,並叫人宣布二小姐病愈,可以見人的消息。
玉惜彼時正在房中靜心寫詩,聽到蓉兒通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有說可能是哪日嗎?”
“或許會是幾日後房府所辦的‘春儘宴’。”
“嗯,我知道了。”
“小姐,剛巧新衣已裁好,要試試嗎?”
“不必。”
玉惜達成目的後反而興致缺缺,從布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會成事。
比起這個,還是逗弄殺手更好玩些。
近日裡無麵來陪自己睡覺的時候比之前更沉默了,來時總不與她多言語,手也安分極了,像逃避什麼,卻也像是害羞似的。
真可愛啊。
捕獵的過程和收獲時一樣美好,玉惜微笑著,思考春儘宴他會以什麼方式在。
【春儘宴】
這三個字落入了無麵眼中。
這次不是他的新任務,而是需要他從旁協助,在合適的時間需要出手的任務。
這次會來許多保皇黨,許多人都在名單之上,似乎也是宣告十追樓作為一個江湖勢力將會正式介入朝堂紛爭。
一旁是任務,一旁是寫著少女心願的花箋。
【華筵之上,人影綽綽,心生怯怯。若得見君,方覺此間風月皆安。】
無麵見過那些觥籌交錯、華衣風雅的宴會,但他向來不是參與者,而是破壞者。
而這次更是。
自己的世界充斥著血腥的殺戮與殘酷的刀槍劍影,這是他從未展現在玉惜麵前的一麵。
而玉惜卻是空中月、天上人,是此等衣香鬢影的宴會當中的主角。
自己不能阻止她去宴會,卻無可避免要去破壞這場宴會,還會讓宴會染上血腥。
他的存在對她來說,是不是糾纏著月亮的陰影、怎麼也拂不去的陰雲……
殺手久久沉默,在自己的感情正迷茫混沌的時候,卻先學會了感情裡的重要一課:
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