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那狼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後,周圍的空氣隻凝滯了三秒,便又被虛偽的熱絡所填滿。
隻是,那些原本蠢蠢欲動,試圖靠近劉清荷的目光,此刻都多了一份掂量和忌憚。
他們看向的,不隻是劉清荷,更是她身後那座沉默的、會移動的冰山。
劉清荷端著酒杯,指尖在冰涼的杯身上輕輕劃過。
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李劍星的存在。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這種感覺讓她在麵對那些諂媚或探究的嘴臉時,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直。
站在不遠處的劉清韻,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裡翻江倒海。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劉清荷年紀輕輕就站到這個位置,根基尚淺,麵對這種眾星雲集大佬遍地的場合,心裡其實是發虛的。
她平日裡的清冷,一半是性格,另一半,則是用來掩飾不安和緊張的保護色。
可今天,劉清韻在她妹妹身上,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和篤定。
那不是裝出來的。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真正掌控全場的底氣。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劉清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李劍星。
這個男人,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戳在了這個浮華喧囂的名利場中央。
他什麼都不用做,隻是站在那裡,就足以鎮住所有宵小。
劉清韻忽然覺得,五十萬年薪,給少了。
晚宴進入了下一個環節,慈善獻唱。
劉清荷作為主要嘉賓之一,需要上台演唱一首歌曲,為晚宴的慈善基金募款。
李劍星跟在她身後,走到後台入口處便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水晶燈光芒萬丈,下麵坐著的是一張張掛著精致微笑的臉。
他們穿著動輒六位數七位數的華服,喝著幾萬塊一瓶的香檳,然後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名聲,舉牌拍下一些溢價幾十倍的拍品。
他覺得有些可笑。
這個富麗堂皇得像是神殿的地方,討論著悲憫和救助,卻連一個真正需要被救助的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些錢,經過層層流轉,最後能有多少落到實處,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妹妹小雅的病,就像一個無底洞,每天都在吞噬著金錢,而他,卻要在這裡為一個他打心底裡看不上的圈子,保護一個女人。
這便是現實。
悠揚的伴奏響起,聚光燈打在了舞台中央。
劉清荷握著話筒,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她一開口,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
她的聲音乾淨空靈,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不是單純的技巧,而是融入了情感的演繹。
李劍星不懂音樂,但他能聽出那歌聲裡,有一種冰雪消融後的清澈。
他看著舞台上的她。
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那件香檳色的紗裙在她身上,像是流動的星河。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在套房裡會驚慌會戒備的女人,也不是那個冷著臉命令他的雇主。
她是一個發光體。
她站在屬於她的世界中心,享受著萬眾矚目。
就在李劍星的視線停留在舞台上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湊到了他的身邊。
一股濃烈的、混雜著木質香調和煙草味的古龍水氣味,蠻橫地鑽入他的鼻腔。
李劍星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想拉開距離。
可對方的動作比他更快。
一隻瘦骨嶙峋卻極有力量的手,毫無預兆地抓上了他的胳膊。
那人的手指,像是帶著卡尺,在他的肱二頭肌上用力地捏了捏,感受著那堅硬如鐵的肌肉線條。
“嘖。”
那人發出一聲讚歎。
李劍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還未及反應,那人又有了新動作。
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就摘掉了他臉上那副用來降低存在感的墨鏡。
光線驟然湧入,李劍星的眼睛下意識地眯了一下。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
他最厭惡這種越界的不打招呼的肢體接觸。
他反手一扣,精準地抓住了那隻還在他胳膊上作怪的手腕。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道卻控製得恰到好處,隻鎖不傷。
“你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