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回酒店的路上,加長版的保姆車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劉清韻還在嘰嘰喳喳地回味著今晚的魔幻經曆,從呂青那個瘋子導演的驚人言論,再到霍家千金豪擲三千萬的霸氣手筆,每一個話題都足夠她興奮半天。
可她說了半天,卻發現車裡另外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沉默。
劉清荷是習慣了,她向來話少。
可李劍星就有點不對勁了。
這個男人從坐上車開始,就一直扭頭看著窗外,一句話不說。
那張冷硬的側臉在飛速倒退的城市霓虹下明明滅滅,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山氣場還在,但裡麵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恍惚。
劉清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身體微微前傾,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打破了劉清韻的喋喋不休。
“李劍星。”
李劍星像是沒聽見。
劉清荷又叫了一聲:“李劍星。”
他這才如夢初醒般,緩緩轉過頭來,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聚焦了半秒,才落在她臉上。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劉清荷問得很直接。
劉清韻也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他。
是啊,這塊木頭樁子居然也會有心事這種高級的人類情感?
李劍星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
他很少有這種猶豫的時刻。過了幾秒,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掃過姐妹二人,最終還是落在了消息更靈通的劉清韻身上。
“霍家那個靈芝粉……如果我想買,大概要多少錢?”
“噗。”
劉清韻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李劍星,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買?買霍家的靈芝粉?你沒發燒吧?”
李劍星皺了皺眉:“我就問問。”
“這不是錢的事!”
劉清韻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她掰著手指頭給他科普。
“第一,人家霍家富可敵國,會在乎你那點買藥錢?”
“第二,那顆靈芝是他們家族的象征,是臉麵,是圖騰,誰會把自家的臉麵切下來按斤賣?”
“第三,就算他們肯賣,那也是天價,你買得起嗎?”
最後一句話,她沒說得太重,但意思很明顯。
一個年薪五十萬的保鏢,操心幾個億的傳家寶,是不是有點太超前消費了?
李劍星沉默了。
劉清韻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這世上的事,錢能解決的,都算不上難事。
最難的,就是這種錢都解決不了的。
“不過嘛……”
劉清韻看他那副罕見的失落樣子,又補充道。
“我倒是聽說,跟霍家關係好到穿一條褲子的頂級世交,偶爾能分到那麼一丁點兒,但那種關係,就不是我們能想象的了。”
李劍星聞言,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他再次歎了口氣,身體靠回椅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幾分力氣。
“知道了。”
他低聲說。
“至少,知道有個方向了,以後或許會有機會。”
那聲音裡的落寞,和他平日裡那副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清荷靜靜地看著他,心裡莫名地被那聲歎息牽動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不是也會醫術嗎?”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之前我被下藥,你好像就是用了什麼辦法,幫我把毒排出去了。”
李劍星抬眼看她,眼神有些複雜。
最終,他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會一點野路子罷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再說,我這個年紀,跟你說我是什麼隱世神醫,你自己信嗎?”
劉清荷被他問得一噎。
確實,這個年頭,醫生,尤其是中醫,是越老越吃香。
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說自己醫術通天,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