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
看了足足有三秒鐘。
那眼神,很奇怪。
不再是之前的平靜和疲憊。
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什麼東西。
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劉清荷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嘴上卻不肯輸。
“你看什麼看?聾了?聽不懂人話?”
李劍星緩緩開口。
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絲沙啞。
“劉清荷。”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鬨夠了沒有?”
劉清荷愣住了。
隨即,一股更大的怒火湧上心頭。
“我鬨?”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直身體,像一隻被激怒的貓。
“李劍星你搞清楚!是你先對不起我!你答應那個女人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是你的雇主!你是我花錢請來的人!你現在背著我,去給彆的女人當男朋友,你還有理了?”
李劍星的嘴角,忽然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極度嘲諷的表情。
“雇主?”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付我五十萬年薪,我保你人身安全,這是交易。”
“我白天在你這裡上班,履行我的職責。”
“我晚上下班後的時間,我做什麼,跟誰交易,需要向你彙報嗎?”
“劉小姐,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你!”
劉清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劍星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你以為我願意?”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像壓抑了許久的野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你以為我願意像個商品一樣,被人租來租去?”
“你以為我願意陪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去參加那些無聊的宴會,看那些虛偽的嘴臉?”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睛裡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我告訴你,如果不是為了我妹妹,彆說五十萬,就是五百萬,五千萬,你看我李劍星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每天在這裡對我發脾氣,耍你的大小姐威風!”
“那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從你這裡離開後,要去哪裡?”
“是醫院!”
“是ICU!”
“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我妹妹的病情又惡化了!醫生剛剛下了病危通知書!”
“她隨時都可能死!”
轟!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李劍星猙獰而痛苦的臉,照得慘白。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每天白天要防著那些想害你的人,晚上要在醫院守著我妹妹,我二十四小時沒合過眼!”
“我他媽快撐不住了!”
“你還在為了一些狗屁的男女朋友名分,在這裡跟我無理取鬨!”
“劉清荷,你告訴我,你憑什麼?”
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窗外嘩嘩的雨聲,和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劉清荷徹底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雙目赤紅,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的男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砸得她頭暈目眩,耳鳴不止。
病危通知書……
快撐不住了……
你憑什麼……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道歉,或者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