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火把的光被吹得搖晃。雪在空中亂飛。
雷猛站在梯子下麵,手停在半空。他沒往上爬,也沒後退。身後兩個人已經分開站好。一個蹲在左邊的雪坡上,槍口對著塔頂。另一個站在右邊低處,緊緊握著步槍,手指發白。
陳寂躲在牆後麵,身體冷得快要失去知覺。背包外麵的布被風吹得貼在背上。芯片還在發燙,熱量透過衣服傳到皮膚上,像一塊燒紅的鐵。
“你要是沒東西,就不會躲到現在。”
聲音不大,但穿過風雪,清楚地傳到了塔頂。
陳寂沒動。他知道這不是問話,是認定。對方早就覺得他有東西,現在隻是要拿走。
地麵又震了一下。巨犀群更近了,不到一千五百米。蹄子踩在地上,聲音沉悶,一下一下砸在凍土上。
他慢慢吸氣,放鬆肌肉,然後站起來。
動作很穩,也不躲。他就是要讓下麵的人看見——他站起來了。
雷猛抬頭,眼神變了。他以為陳寂會繼續藏,或者趁黑跳下去逃走。沒想到他會直接站出來。
陳寂拉開背包拉鏈。
拉鏈的聲音在風裡很刺耳。右手停在開口上方,沒有馬上掏東西。左手悄悄摸到腰間的鋼爪,眼睛掃過三個人的位置。
左邊那人槍口偏了一點——是想打手?還是等他拿出東西再開槍?
右邊那人膝蓋彎著,重心前傾,隨時能衝上來。
雷猛站在中間,雙手垂著,拇指輕輕敲皮帶扣,節奏沒亂。
陳寂低頭看背包裡麵。芯片閃著冷光,狼王的牙躺在隔層裡,乾掉的黑血裂成細紋。
他伸手進去,先拿出芯片。
手掌托著,舉高。
冷光照在雪上,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刀劃在地上。
接著是那顆牙。半截斷牙,尖頭沒了,根上還沾著一點腐肉。
兩樣東西放在手上,抬到胸前,正對著下麵三人。
雷猛盯著芯片,瞳孔猛地一縮。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血核追蹤器。”
話剛說完,右邊拿槍的人突然舉起槍!
擊錘抬起,槍口對準陳寂胸口。
陳寂動了。
世界好像慢了一拍。
風聲變成嗡嗡響,火把燃燒的聲音像鼓點。右腳一蹬,身體往左邊一閃,同時甩出鋼爪。
鋼爪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半圈,正好砸中步槍的扳機護圈。
“哢!”
金屬撞在一起,發出響聲。
槍卡住了,扳機按不下去。
拿槍的人愣住。
就這一下。
陳寂已經衝到塔邊,翻身跳下。落地時膝蓋一彎,卸掉力量。一步跑到那人麵前,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擰,右手手肘從上往下砸。
“哢嚓!”
骨頭碎了。
慘叫還沒出口,那人就跪在雪地裡,槍也丟了。
陳寂撿起槍,看都不看,反手扔進遠處的冰溝。
他沒追人,而是退回原位,站回塔頂邊緣,重新背好背包,鋼爪握在手裡。
雷猛沒動。
他看著陳寂,臉上沒有生氣也沒有吃驚,嘴角反而微微翹起,像是早就猜到這樣。
“兄弟。”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這東西……你不該拿。”
說完,右手慢慢往下移,袖子一抖,寒光一閃。
一把匕首落在掌心。
短而厚,刀口帶鋸齒,專門用來割喉嚨、挖眼、捅肚子。一擊不死,但會讓人疼得流血過多。
陳寂看著那把刀。
他知道這種刀是用來殺人的,不是製服人的。
左邊的人已經站好,手裡多了把短管***,槍口慢慢抬起來。
受傷的人也撐著站起,靠在雪堆上,一隻手摸向後腰。
陳寂不看他們。
他隻看著雷猛。
“你說合作。”他開口,聲音沙啞,“條件是讓我給你看包裡的東西。”
雷猛點頭:“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