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震動還在繼續。
一下一下,震得腳底發麻。陳寂站著沒動,右手垂在身側,鋼爪上沾著黑血,已經乾了,硬邦邦的。
雷猛靠在倒下的屍兵殘骸上,手緊緊按著肚子上的傷口。衣服半邊都是血,顏色發黑。他喘得很重,眼睛一直盯著陳寂的背影,沒放鬆過。
“那東西是從東南方向八百米來的。”雷猛開口,聲音很啞,“趁它還沒發現我們,得趕在彆人前麵,把血核拿走。”
陳寂沒回頭。他知道這話很急,也知道雷猛心裡有算計。
“血核能換三把能量槍。”雷猛加重語氣,“我認識黑市的人,隻要帶出來就能賣錢。你要武器,我也需要補給——這趟,誰都不能獨吞。”
陳寂慢慢轉過身。動作很慢,像是身體還沒緩過來。他的右耳不再冒白氣,手指摸上去還有點燙。心跳很快,每一次跳動都讓他覺得身體還在吸收剛才戰鬥時的信息。
他蹲下,從外套內袋拿出一塊手表。表麵有裂痕,是剛才打鬥時被碎片劃的。他按下按鈕,地圖投影出來,是灰白色的。
紅外掃描啟動了。東南方向出現一個紅點,一直在閃。他放大坐標,標記線移動,最後停在一個早就存好的符號上——一輛被雪蓋住的履帶戰車。
雪地戰車。
這個編號,和父親葬禮那天,墓園裡那個男人手裡文件夾上的編號一樣。
陳寂關掉投影,收起手表。動作乾脆,沒有猶豫。
雷猛看著他:“你有地圖?”
陳寂站起來,看著雷猛的臉。雷猛眼神一閃,馬上繃緊下巴,裝出強硬的樣子。
“你要我打頭陣?”陳寂問。聲音低低的,有點沙。
“你最強。”雷猛說,“那種能控製怪物的目標,必須一擊殺死。我不能讓我的人先去送死。”
陳寂沒反駁。他知道這話聽著對,其實是想試探他——讓他衝最前麵,擋最危險的地方,等分東西的時候再用“死了人”當理由壓價。
他拉開背包拉鏈。
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被雷猛盯得死死的。幽光一閃,露出半截狼王的獠牙。牙根還纏著乾掉的血絲——那是他親手從屍王喉嚨裡摳出芯片時留下的。
雷猛呼吸一頓。
瞳孔縮了一下,喉結動了動。那一瞬間的貪婪藏不住,哪怕他立刻低頭咳嗽掩飾,再抬頭笑,也沒能完全壓住眼裡的光。
“好東西……”他說,“這種級彆的獠牙,拿去換情報也行。有些地方,隻認信物。”
陳寂沒說話。他慢慢拉上背包,拉鏈合上的聲音像刀插進鞘裡。
然後他開始檢查裝備。
第一把鋼爪拆下來,用布擦乾淨黑血,重新裝回右手。指節合上,發出“哢”的一聲。第二把放進腰側卡槽,拔出來很順。第三把藏進左袖,彈簧試了一次,彈出正常。
雷猛看著他準備,沒說話,肩膀卻越來越緊。他知道陳寂不是普通人。剛才那一戰,陳寂殺了能控製上百屍兵的巨屍,出手快準狠,連他都沒看清幾次動作。
現在這個人要跟他一起去搶血核。
不是為了槍。
也不是為了活命。
風從東邊吹來,帶著凍土和腐爛的味道。雷猛突然覺得冷。他握緊鏈錘的手柄,手指發白。
“什麼時候出發?”他問。
“午夜。”陳寂答,“三十公裡路,不能有火光,不能開槍。”
“為什麼是午夜?”
“地下信號每小時會弱一次。淩晨零點十二分,波動最低。那時候靠近巢穴,不容易觸發警報。”
雷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寂連這個都算好了。
“你怎麼知道?”
“我能聽出來。”陳寂說。
雷猛沒再問。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多問。這個人能在屍群裡分辨控製信號,能在爆炸前躲開,能在重傷時反殺狼王——這些都不是運氣。
但他還是不甘心。
“你真打算幫我拿槍?”
陳寂停下動作,抬頭看他。
“你想拿槍,我想找源頭。”他說,“現在目標一樣。”
說完這句話,空氣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