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壓!
地魂境的瓶頸被強行衝破,境界跌回清魂境大圓滿。
然後再攀升,再壓製。
如此反複三次。
每一次攀升,都比上一次更高;每一次壓製,都比上一次更狠。
第三次時,林牧的氣息攀升到了地魂境八階,然後被他硬生生壓回了一個……奇怪的境界。
似清魂,非清魂;似地魂,非地魂。
仿佛站在門檻上,一隻腳邁了過去,另一隻腳還留在門外。
靈汐看不懂了。
“小子,你現在什麼境界?我怎麼看不懂?”
林牧睜開眼睛,眼中金色流光轉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境界嘛,我不確定。不過,現在的我,如果遇到跟那黑袍一樣的對手……”
他頓了頓,輕聲道:“我反手可滅。”
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靈汐沉默。
她能感受到,林牧現在的狀態極其特殊。明明境界模糊不清,但靈魂本質卻強大得可怕。而且他的靈力凝實程度,遠超同階,甚至比一些地魂境修士還要渾厚。
這不是靠外力堆砌的虛浮境界。
這是千錘百煉後,返璞歸真的……完美根基!
“你……”靈汐遲疑道,“你是故意的?故意將境界壓製在這個臨界點?”
林牧點頭:“地魂境的本質我已經具備,地魂境的能力我也掌握。但我需要時間消化、沉澱。與其急著突破,不如穩紮穩打,把每一個境界都打磨到極致。”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新生的身體,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走吧。”他說,“去找小霏和冰嵐前輩。兩年了,他們一定等急了。”
他抬手,在混沌虛空中輕輕一劃——
“撕啦!”
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不是撕裂現有空間,而是……憑空創造一條臨時通道!
這是對空間法則理解到極高層次,才能施展的手段。
靈汐再次震驚:“你……你怎麼會……”
“黑袍老者的記憶碎片。”林牧解釋,“他雖然死了,但記憶還在。地魂境對空間法則的感悟,我都繼承了。”
他踏入裂縫,身影消失。
霜語冰隙中,林牧的講述告一段落。
冰嵐和靈霏都聽呆了。
尤其是冰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牧描述的這種“靈魂融合、重塑肉身、反複壓縮境界”的經曆,有多麼不可思議,又有多麼凶險。
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或者被奪舍的下場。
可林牧不僅做到了,還做得如此完美。
“所以,”冰嵐緩緩開口,目光複雜地看著林牧,“你現在……算是半個地魂境?”
“可以這麼說。”林牧點頭,“我的靈魂本質是地魂境,靈力質量也接近地魂境,對法則的感悟更是超越地魂境。但我的境界,還壓在清魂境大圓滿和地魂境一階之間。”
他笑了笑:“我稱之為——‘偽地魂’。”
“偽地魂……”冰嵐重複這個詞,眼中閃過明悟,“有意思。這樣一來,你既具備了地魂境的部分能力,又保留了繼續打磨根基、衝擊更高境界的可能。而且……”
他頓了頓:“因為境界未真正突破,你也不會觸發我體內的‘蝕魂封禁’的反噬。”
林牧一愣:“反噬?”
冰嵐點頭,將這兩年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包括自己突破到地魂境九階,包括封印鬆動、魔念蠢蠢欲動,包括他故意以修補裂縫為囚籠,困住自己。
林牧聽完,沉默片刻,鄭重道:“前輩大義。”
冰嵐擺擺手:“彆說這些。現在你回來了,裂縫也修補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林牧看向靈霏。
小丫頭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首先,”林牧說,“履行承諾。”
冰嵐一愣:“什麼承諾?”
“兩年前,你說過,”林牧一字一句道,“如果這次能活下來,你願與我結為兄弟,共闖諸天。”
冰嵐身體一震。
他想起來了。
在絕境之中,在黑袍老者地魂境三階的威壓下,他確實說過這句話。
那時,是絕望中的激勵,是絕境中的承諾。
而現在……
冰嵐看著林牧,看著這個以元露境之身硬撼地魂境、在自爆中存活、在混沌中重生、在兩年後歸來的少年。
他笑了。
笑得很暢快。
“好!”冰嵐朗聲道,“我冰嵐·銀雪,聖狐族族長第三子,今日願與林牧結為兄弟,從此生死與共,福禍同當!”
他看向靈霏:“小不點,你也來。”
靈霏眨了眨眼:“我?”
“平等契約在身,你與林牧本就是一體。”冰嵐道,“今日結拜,豈能少了你?”
靈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
沒有香案,沒有祭品,沒有見證。
隻有殘破的冰隙,未完全修補的裂縫,以及兩個半(靈霏算半個)修行者。
但儀式,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冰嵐咬破指尖,一滴銀色血液懸浮空中:“以吾聖狐之血為誓。”
林牧同樣咬破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飛出:“以吾人族之血為誓。”
靈霏想了想,也咬破小爪子,一滴淡白色的血液滴出:“以吾鴻蒙靈藥之血為誓。”
三滴血液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枚三色光印。
光印一分為三,分彆沒入三人眉心。
契約成。
從此,血脈相連,氣運相通。
“大哥。”林牧躬身一禮。
“二弟。”冰嵐扶起他,眼中滿是笑意。
靈霏歪著頭:“那我呢?我叫你們什麼?”
冰嵐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叫我大哥,叫他二哥。”
“嗯!大哥!二哥!”靈霏甜甜叫道,身後的狐尾歡快地擺動。
就在這時——
“咳咳!”
玄宸劍劇烈震顫,靈汐不滿的聲音傳出:“喂喂喂!你們是不是忘了誰?老娘可是見證了全過程的!還有,臭狐狸,你當年答應老娘的架還沒打呢!”
冰嵐挑眉:“怎麼,一把破劍也想湊熱鬨?”
“破劍?!”靈汐炸毛,“老娘是上古丹皇佩劍!是神器!神器懂嗎?!”
“哦,被一個元露境小子拿著的神器。”冰嵐涼涼道。
“你……!”靈汐氣結。
林牧無奈扶額:“器靈前輩,大哥,你們……”
“叫大姐!”靈汐糾正,“老娘比你大一萬多歲!”
冰嵐嗤笑:“老妖婆。”
“臭狐狸你想打架是不是?!”
“來啊,誰怕誰?不過你先從劍裡出來再說。”
“你……!”
看著這一狐一劍又開始鬥嘴,林牧和靈霏相視苦笑。
得,以後的日子,熱鬨了。
笑鬨過後,林牧正色道:“大哥,裂縫還差最後一點,我幫你一起修補完。然後,我們該出去了。”
冰嵐點頭:“兩年了,是該出去了。不過出去之前……”
他看向林牧:“有件事得告訴你。”
“什麼事?”
“蘇凝霜。”冰嵐道,“兩年前,天機閣發出最高級彆的緊急召喚令,她不得不回去。臨走前,她留下了這枚‘冰心傳訊佩’,讓我轉交給你。”
他將玉佩遞給林牧。
玉佩入手冰涼,表麵冰蓮圖案精致絕倫。林牧能感應到,玉佩中殘留著蘇凝霜的一縷氣息,以及……這兩年記錄下的,關於自己靈魂狀態變化的所有數據。
“天機閣……”林牧皺眉,“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清楚。”冰嵐搖頭,“但能讓天機閣發出‘天機令’緊急召回所有弟子,絕不是小事。恐怕……是涉及宗門存亡的大事。”
林牧握緊玉佩。
蘇凝霜於他,是並肩作戰的同伴,是值得信賴的戰友。天機閣有難,他不能坐視不理。
“修補完裂縫,我們先去天機閣。”林牧道。
“正合我意。”冰嵐點頭,“而且,我也該回聖狐族一趟了。兩年了,族中情況不知如何,那個內奸……也該清理了。”
提到內奸,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牧想起從黑袍老者記憶碎片中得到的信息,沉聲道:“大哥,關於那個內奸,我可能有些線索。”
“哦?”冰嵐眼神一凝。
“黑袍老者的記憶碎片中,提到聖狐族內有一個代號‘影狐’的內應。”林牧道,“這個影狐身份極高,能接觸到族中核心機密,甚至……能影響到族長一脈的決策。”
冰嵐拳頭握緊,指節發白:“果然……是高層。”
“而且,”林牧繼續道,“影狐與天魔一族的聯係,是通過一種特殊的‘心魔印記’。這種印記隱藏極深,平時毫無異常,隻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激活。”
他看向冰嵐:“大哥,你回聖狐族後,一定要小心。那個內奸……可能就在你身邊。”
冰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知道,回聖狐族的路上,不會太平。
“好了,”冰嵐站起身,“先修補裂縫。二弟,你現在的空間造詣如何?能幫忙嗎?”
林牧笑了笑,抬手在虛空一劃。
一道銀白色的空間符文憑空浮現,符文結構複雜精妙,蘊含著他對空間法則的獨到理解。
冰嵐眼睛一亮:“好!看來黑袍老者的記憶碎片,讓你在空間一道上少走了百年彎路!”
兩人並肩站在裂縫前。
冰嵐雙手結印,六尾聖狐虛影浮現,灑落銀輝。
林牧並指如劍,暗金色靈力在指尖流轉,化作一道道空間符文。
兩種不同的空間力量,卻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共同修補著最後尺許的缺口。
靈霏抱著玄宸劍,蹲在一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她能感受到,大哥和二哥此刻的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練過千百次。
一個時辰後。
最後一道符文烙印完成。
尺許的裂縫缺口,終於完全閉合。
冰嵐長舒一口氣,額頭上滿是汗水。連續兩年的修補,今日終於完成。
林牧也收回靈力,看著那徹底消失的裂縫,心中感慨。
兩年前,他在這裡自爆,險些魂飛魄散。
兩年後,他在這裡歸來,與兄長結拜,修補裂縫。
人生際遇,當真奇妙。
“走吧。”冰嵐轉身,看向冰隙出口的方向,“該出去了。”
林牧點頭,牽起靈霏的小手。
三人一狐(靈霏的人形態還有尾巴),向著冰隙外走去。
走了幾步,林牧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深坑的方向。
那裡,埋葬著黑袍老者的屍體,也埋葬著兩年前的自己。
“再見了。”他輕聲道。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再無留戀。
霜語冰隙外,陽光正好。
兩年時間,外界的冰雪似乎融化了一些,露出些許黑色岩石。遠處,能看到連綿的雪山,以及更遠處……人族的城池。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裂縫徹底閉合的瞬間,域外戰場那一側,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身影望著閉合的裂縫,沉默良久。
然後,發出一聲輕笑:
“有意思……聖狐族的小狐狸,還有那個人族小子……居然能修補裂縫。”
“不過,裂縫可不止這一處啊。”
身影抬手,在虛空中點出七道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處……通往這個世界的隱秘裂縫。
“遊戲,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身影消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