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又比如她的頭頂有兩個可愛的發旋。
以及……
她額頭上因為剛剛運動而微微沁出的一點汗水。
細細密密的。
一股柔軟的觸感悄無聲息地撫上他的精神力尾端,輕到幾乎讓人一個呼吸間便會忽略。
黎沉淵一凜,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同時鬆開了手。
那觸感瞬間消失。
就像是他的幻覺一樣。
他目光沉沉,看向看似一無所察的時念棠,似是不經意的開口。
“對了,你已經被分配去了外勤任務部。下午記得去報道。”
“哦。”
時念棠沒當回事,隻是繼續擺弄自己新到的玩具。
光腦其實挺好上手,約等於一個手機和電腦的集合體。裡麵已經存了一個通訊號碼,寫著【黎】。
想起黎沉淵,再抬頭時才發現他已經不知何時走了。
她乾脆一邊吃糖,一邊打開裡麵的小遊戲玩了起來。
下午兩點。
一道顯示為【白塔係統】發布的信息傳到了她的光腦。
【向導F0048:你已被分配至蘇維爾外勤任務部門,請於今日下午三點前去白塔十六層任務部集合。你的隊長為哨兵[黑曜]。】
時念棠呆呆地掐了一下自己,意識到這不是幻覺。
黑曜?
黑曜!
如果說黎沉淵是赫赫有名,那黑曜就是如雷貫耳了。
因為他就是這本書的男主。
S級哨兵,冷漠自律,全能強硬,堪稱戰場上的活閻王。
還有一串書裡的頭銜時念棠已經忘了。
大概就是特種兵王什麼的吧。
黑曜在原書裡並沒有和女配進行深度鏈接過,但他的能力是難得一見的領域封鎖。
所以……每次女配做實驗,都是黑曜在旁邊支援配合,封鎖精神場。
論恐怖程度,他更是堪比PTSD的存在。
時念棠:“……”
她可以裝沒看見這條消息嗎?
她怎麼知道黑曜居然在這個部門啊!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拒絕了!
五分鐘後,時念棠認命出發了。
形勢比人強。
好消息是她被分配到具體部門後,再加上已經看似無礙的身體,終於可以成功出院離開那個牢籠了。
壞消息是在找到無痛武器前,她還得繼續苟著潛伏。
十分鐘後,時念棠氣喘籲籲地爬到了五層。
是,人,啊?
她所在的病房位於白塔三層的醫療部,外勤任務部在十六層,這中間當然有電梯。
但問題是,時念棠還沒正式報道,因此沒有權限。沒有權限,就刷不了電梯。
所以,她隻能腿上十三層……
時念棠欲哭無淚。
到底是誰把白塔樓梯修得那麼高?
如果是上輩子的她,走走停停爬個樓還沒什麼問題。
但現在——
時念棠感覺眼前發白,喉嚨又乾又疼,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樓梯間裡空氣本來就密不透風,她呼吸更急促了些。但她根本沒辦法休息太久,因為時間眼看著就要到了。
中間幾層樓,她真的完全是爬上去的。
到最後爬都爬不動時,時念棠真想就這麼跳下去算了。
反正眼睛一閉就結束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萬一沒死透,成了癱瘓殘廢什麼的呢?
“……”
時念棠整個人癱在樓梯上,嗓子乾到了極致,張嘴隻發出輕微的嘶啞聲,反倒是氣更喘不上來了。
就在她已經看淡生死的時刻,一個奔跑的回音忽然在樓梯間裡響起。
她努力喘氣,眼前發暈,根本沒空去管到底是誰,她也沒心情去注意。
可對方的速度似乎非常快,因為不一會兒,時念棠就感覺到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停在了自己旁邊。
一個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在她身邊蹭來蹭去,有什麼輕柔的東西來回掃在她的小臂上,癢癢的。
一股熱烘烘的呼氣聲衝著她的臉而來。
時念棠一睜眼,就看見了一隻通體黑色、毛光發亮的大狼犬。
有點像時念棠穿越前見過的捷克狼犬,但它大得不可思議,比時念棠見過的任何狗狗都大。
此刻它耳朵豎起,黑亮的尾巴在身後搖得飛快。
藍汪汪的眼睛熱切地看著她。
“汪!”
哪裡來的狗狗?
時念棠虛弱地伸出手,想讓它聞聞自己的味道。
狼犬俯下前爪,乖乖地伸出腦袋,把頭放在了她的掌心上。
它還非常貼心地隻是虛放,並沒有把全部重量擱在她無力的手上。
柔軟的毛毛填滿了全部指縫。
大狗狗歪頭,朝她“嗚”了一聲。
時念棠:“……”
糟糕,感覺心化了。
她很想和這麼乖又可愛的狗狗說幾句話,可一出聲就啞得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湧了上來。
大狼犬忽然耳朵一動。
就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它忽然喘氣聲粗重了幾分,緊接著毫無預兆地整個撲了過來。
厚重巨大的身體壓在時念棠的身上,就像是一塊吸乾了水份的棉被,讓她動彈不得。
熱乎乎的喘氣聲在時念棠的臉附近來回打轉,顯得興奮又急促。
“等等?怎麼回事——”
最後,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它喜歡的地方。
狗腦袋鑽進了時念棠的脖頸間,粗糙而濕潤的舌頭順著光潔脆弱的前頸來回舔舐,每舔一下就留下一截冰冷的濕漉漉觸感,又在下一秒立刻被火熱的舌頭再次覆蓋。
倒刺刮過時傳來細密的刺激,又在瀕臨窒息的危險下被感官放大到了極致。
時念棠忍不住發出了“嗚嗚”的細小掙紮聲。
但並不是因為疼痛。
有什麼東西,順著頸部細密的毛孔深入肌膚,流經血液,傳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和輕盈。
如同飄上雲端。
就在時念棠即將脫離意識的下一秒。
一隻手忽然毫無征兆地捏住了狼犬的後頸,以毫無保留地力道用力將它擲了出去。
狼犬被狠狠砸在了樓梯間的牆壁上,哀嚎一聲,最終滑落在地。
卻沒敢再過來,隻是低頭舔舐自己的前爪。
那隻手的主人看也沒看狼犬,隻是站在她的旁邊,似乎是注視了幾秒,而後俯身。
粗糙而溫熱的觸感刮過了耳邊。
打濕後淩亂的頭發被撩去了兩側。
時念棠是真的沁出了點淚花。
眼淚模糊中,她感覺那戴著手套的粗糙指腹重重蹭過她眼底的皮膚,抹掉了一點淚水。
視線清晰後,視野裡首先是穿著緊身黑T的健壯胸膛,鼓鼓的。
看上去觸感很好的樣子。
再上移,才看見了一張冷峻的男人麵孔。
刀鋒似的頜骨,挺直的鼻梁,眼窩深邃,陰影恰到好處地隱藏了他的神色。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裡灑進來,斜角切過,將他麵容一分為二。
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向導F0048?”
他沉聲問。
還不等時念棠回答,他的訓斥已經冷冷地砸了下來。
“不要隨便在公開場合釋放向導素,你的指揮官沒教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