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貴,是擅作主張!
薑月初何等敏銳,見他這般神色,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
“周都尉此言何意?”
周都尉深吸一口氣,不再拐彎抹角,沉聲道:“薑校尉,事關重大,末將便直說了。”
“就在先前,末將手下的人來報......”
“貴部麾下,隊正李貴,帶了十餘人,出關了。”
什麼?
出關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薑月初更是麵色一沉,眼底閃過寒意。
李貴這夥人,竟敢違抗軍令,擅自出關?
他們想做什麼?
“周都尉,此事當真?”
周都尉麵色凝重,抱拳道:“末將不敢妄言,此事千真萬確!城門守卒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
“我操他娘的!”陳通再也忍不住,將手中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怒罵道:“這幫狗娘養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阿彌陀佛......”
不戒和尚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隻怕李施主......想去搶功了。”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
先鋒營,先鋒營,顧名思義,便是要第一個衝鋒陷陣。
可如今大軍未至,隻能在此枯等。
李貴那夥人,顯然是坐不住了。
“什麼時候出的關?”薑月初問道。
周都尉看了一眼天色,沉聲道:“約莫一個半時辰之前。”
一個半時辰,便是三個小時。
薑月初抬起頭,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即將被黑暗吞噬。
一個半時辰,到如今還未歸來。
關外妖魔環伺,那自號平天真君的成丹大妖但凡不是個傻子,定然會在關外布下眼線。
這夥人......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陳通,不戒。”
“在!”
“你們去西城營區看看,還有幾個弟兄。”
“是!”
二人不敢怠慢,轉身便快步離去。
“薑校尉,此事......”周都尉欲言又止。
“此事與你無關。”
薑月初打斷了他,“若是都司問責,皆由我一人承擔。”
周都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歎息,抱拳道:“末將明白。”
...
送走了周都尉,薑月初看了一眼劉珂幾人,道,“你們在此候著,若不戒那邊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來報。”
“是。”劉珂抱拳應道。
她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進了那間剛拾掇乾淨的營房。
薑月初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她有些無奈。
先前還覺得當個官不錯,手握權柄,行事方便。
可如今看來,自己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是幾十號人的隊伍,便有幾十種心思。
這些事務,遠比麵對一頭妖魔,要讓人頭疼得多。
這也讓她愈發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
自己,實在不是塊當領導的料。
薑月初長長吐出一口氣,隻覺得一陣心累。
她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在虎妖麵前,為了活命而掙紮的日子,似乎都要比現在來得純粹些。
那時候,目標很明確,就是活下去。
可現在呢?
她要考慮軍令,要考慮人心,要考慮手下這群人的死活,更要考慮這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
太煩了。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望著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喃喃自語。
“誒,若是有個什麼職位,不用管人,不用理會這些。”
“隻管殺妖,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