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之上,黑衣少女抬起頭,望向峰頂那道枯瘦的身影。
峰頂之上,白猿漠然地看著少女,風吹起他身上長袍,也吹起了他花白的毛發。
“你來了。”
少女不語。
她隻是提刀朝著峰頂走去。
白猿看著她,渾濁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我沒想過你能來。”
“更沒想過,明知是計,你還敢站在我麵前。”
薑月初抬起眼,“你引我來,不就是想見我麼。”
“......”
“嗬嗬......嗬嗬嗬嗬......”
白猿失笑,搖頭道:“倒是我矯情了。”
他收斂了笑意,轉而正色道:“既然來了,我且問你一句......”
“你可見過我兒?”
“不曾。”
薑月初答得乾脆利落。
這是實話。
她斬了的妖也算不少,可其中,確實沒有一頭是猿妖。
“不曾?”
白猿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那你這一身刀法,這刀勢凝虎的手段,又是從何而來?!”
薑月初的眉頭,微微蹙起。
虎?
腦海中,瞬間閃過虎妖的記憶。
“你的孩兒......是頭老虎?”
白猿的身子,猛地一顫。
“你......你見過他?”
“......虎山神,是麼?”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妖氣,自白猿體內,轟然炸開!
孤峰之巔,飛沙走石!
薑月初靜靜地站在那,任由狂風吹拂著她的衣袍與發絲,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原來如此。
她本就疑惑,自己不過是區區校尉,對方何必要設計引自己出去。
殺了自己,難不成鎮魔司就會傷了元氣?玉門關便會被攻破?
這一切,都說不通。
可憑白被一頭成丹大妖給盯上,這種感覺,讓薑月初有些難受。
身在如今世界,薑月初早就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法則:永遠隻是被動的等待,就會被人一點點的蠶食掉。
唯有主動出擊,方是正道。
哪怕,明日大軍便至......
可若是其中出現一點差錯,放跑了這群妖物,她都無法接受。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她親自找上門去。
隻有親眼見了對方死去,她方才能安心。
“啊——”
白猿仰天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與恨,乾枯的身形猛地一動,瞬間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一爪朝著薑月初的天靈蓋抓來!
這一爪,看似平平無奇,卻引得周遭天地之氣為之共鳴!
山石化作流矢,草木皆為利刃!
方圓百丈之內,儘是殺機!
這便是成丹大妖的威勢!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爪,少女卻是閉上了雙眼。
如櫻花般的嘴唇微微抿起,她緩緩深吸一口氣,仿佛將整座孤峰的夜風都吸入了肺腑,囤居於胸前。
下一瞬。
拔刀!
鏘——
一聲輕鳴。
如虎嘯八荒。
雪亮的刀光,自那無邊夜幕中猝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