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涼州都司的掌印人,一身修為早已臻至成丹境。
可這張紙條。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是誰放的?
他竟是毫無察覺!
魏合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猛地站起身,渾身氣血緊繃,掃視著四周。
屋內空蕩蕩的。
除了那些死物,連個鬼影都沒有。
“呼......”
良久。
確信周圍已無他人之後,魏合這才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夾起那張輕飄飄的紙條。
紙張很普通,就是百姓常用的紙。
隻有短短一行字。
【來涼州府北外三十裡,我有事問你。】
...
涼州府北,三十裡坡。
此處雖名為坡,實則是一片亂石嶙峋的荒嶺。
若是往回倒退個幾百年,這地方在涼州地界,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凶地。
前朝末年,天下大亂,流寇四起。
涼州守將在此地設伏,坑殺了三萬流民軍。
屍首也沒人收斂,就這麼草草地堆著,上麵蓋了一層薄土。
每逢陰雨天,這地底下的土腥味便直往上翻,偶爾還能看見那被雨水衝刷出來的白骨。
後來大唐立國,雖說請了高僧做法超度。
但這地方到底陰氣太重,平日裡連隻野狗都不願往這兒鑽。
天色昏暗。
一道人影,踩著滿地的碎石與枯草,緩步走上了山梁。
來人一襲尋常的黑色長袍,腰間挎著刀,手掌始終未曾離開過刀柄半寸。
正是魏合。
雖然如今已是成丹境的高手,在這涼州地界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可那張莫名其妙出現在案頭的紙條,卻著實讓人心慌。
能在重重守衛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都司內堂,還將東西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般手段,若是想取他項上人頭,怕也不過是探囊取物。
魏合停下腳步,站在一處稍微平整些的高地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彆說人了。
毛都沒一根。
“......”
他眉頭緊鎖,耐著性子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還是無人。
莫非是被耍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此等存在,實力深不可測,若是真有這般閒情逸致來戲耍他,那未免也太掉價了些。
可若不是戲耍......
人呢?
魏合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既然約魏某至此,閣下又何必藏頭露尾?”
聲音在空曠的亂石崗上回蕩。
無人應答。
隻有幾隻受驚的烏鴉,呱呱叫著從枯樹上飛起。
魏合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握緊了刀柄,心中那股不安感愈發強烈。
正當他有些不耐,準備轉身離去之時。
呼——
隻覺得後頸一涼。
一股無法形容的戰栗感從心底生出。
“你倒是來的比我要想的早一些。”
聲音幽幽響起。
魏合瞳孔驟然,渾身氣血瞬間爆發,成丹境的修為催動到了極致。
鏘——!!!
長刀出鞘,回身便是一記橫掃!
然而。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那人的一瞬間。
兩根指甲略顯尖銳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他的刀鋒。
魏合臉色漲紅,拚命催動體內金丹,想要將刀抽回。
可那把長刀,就像是鑄在了那兩根手指之間。
“這便是涼州都司的待客之道?”
那人輕笑一聲。
手指微微一用力。
崩——!
一聲脆響。
魏合隻覺得虎口劇震,不受控製地向後連退數步,顧不得翻湧的氣血,駭然抬頭。
隻見夕陽的餘暉下。
站著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男子。
他身披一件金紅色的翎羽大氅,麵容妖異俊美。
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那一雙狹長的金色瞳孔。
以及頭頂之上,那一抹鮮紅如血,仿佛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冠。
“點墨?...不...種蓮境妖王?!”
男子並未否認。
他隨手丟掉指尖夾著的斷刃,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魏大人不必驚慌。”
“本王今日請你來,並非是為了殺人。”
“隻是有些小事,想找魏大人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