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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通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院門,心裡莫名惆悵。
他們也算是親眼見證,一介女子,是如何從一個隊正,到如今這般地步的。
隻是......
唉。
終究不是一路人。
劉珂愣愣看著遠處。
他知道薑月初這一去意味著什麼。
成丹圓滿,入長安求印。
一旦跨過去,便是點墨。
而他們......
依舊隻能在這涼州城的角落裡。
劉珂搖了搖頭,道:“大人既然留了東西,那就好好收著,總不能人家在天上飛,咱們在地上連路都走不穩。”
陳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
也是。
人各有命。
何必與人相比。
不戒和尚拿起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隨後眼神迷離,望著頭頂那一方被高牆圍住的四角天空。
長安啊......
和尚打了個酒嗝,嘿嘿笑了一聲。
真他娘遠。
...
半月後。
長安。
細雨連綿。
這座天下雄城,此刻籠罩在一片煙雨朦朧之中。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百官分列。
年輕的帝王身著明黃龍袍,頭戴通天冠,正襟危坐。
隻是那雙掩在旒珠後的眸子,卻滿是疲憊。
“陛下!河南道今歲大旱,赤地千裡,顆粒無收,流民已逾十萬之眾,如今正往洛陽方向湧去,若是再不撥銀賑災,恐生民變啊!”
話音剛落,又有一人走出。
“陛下!邊境急報,突厥殘部勾結妖魔,近日屢屢犯邊,甚至屠戮了兩座邊鎮,守將請求增兵支援!”
“陛下!江南道......”
“......”
一道道奏折呈了上來。
天災,人禍,妖患,外敵。
看似強盛的大唐,實則已經內憂外患。
年輕皇帝微微閉上眼,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掌,緩緩收緊。
其實,他從未覺得當皇帝是一件開心的事。
若不是為了孤月......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稚嫩的小臉......
“夠了。”
一聲低喝。
雖不響亮,卻讓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年輕皇帝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這一早上,朕聽到的全是哪裡受災,哪裡死人,哪裡又要銀子。”
“怎麼?難道我大唐萬裡江山,就沒有一件順心事?就沒有哪怕一個好消息?!”
群臣嚇得渾身一顫,齊齊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臣等死罪!”
“死罪死罪!整日便是死罪!朕若真砍了你們,你們又該如何?!”
“......”
無人敢說話。
老太監訥訥地看著地上。
就連內心吐槽也不敢吐,似乎生怕皇帝有讀心術一樣。
皇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戾氣。
良久。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陛下,臣......倒是有個好消息。”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黑底赤紋官袍的老者,從武官列隊中緩緩走出。
正是當朝鎮魔司的副總指揮使。
皇帝瞥了他一眼,神色稍緩。
“說。”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封奏報,雙手呈上。
“隴右都司近日出了一位了不得的英才。”
聽到隴右二字,皇帝的眼皮微微一跳,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此女名為薑月初,年方十七八歲,已修至成丹。”
“前些日子,更是憑一己之力,於劍南羌江之上,斬殺了一頭作亂多年的成丹大妖!”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大臣們,一個個麵露驚色,交頭接耳。
“十七八歲?成丹?”
“莫不是為了哄陛下開心,鎮魔司編的吧?”
皇帝也是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成丹境,在朝中或許算不得頂尖,可那是十七八歲的成丹境啊!
這等天賦,即便是在天驕雲集的長安,也是聞所未聞。
“有點意思......”
見皇帝有了興致,老者連忙趁熱打鐵。
“不僅如此。”
“總指揮使大人細細探查過後,特意囑咐臣,有話轉告陛下。”
皇帝皺眉道,“總指揮使怎麼說?”
“總指揮使言:此女天賦異稟,心性堅韌,若悉心栽培,假以時日......”
“極有可能成為我大唐,下一尊燃燈境的鎮國柱石!”
(本卷完)
今日休息一天,三章奉上。
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