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內,長街之上。
一個身披破舊袈裟的年輕僧人,正緩步而行。
他模樣生得極好,目似朗星,唇紅齒白。
哪怕是穿著僧袍,也難掩一身出塵的氣度。
“喲,那是哪家的小師父?生得這般俊俏。”
賣豆腐的寡婦倚著門框,手裡帕子一甩,眼波流轉。
旁邊的挑夫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哼,瞧那細皮嫩肉的樣,怕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出來扮相騙小姑娘的。”
更有那膽大的大姑娘小媳婦,或是掩嘴輕笑,或是大膽地拋著媚眼。
年輕僧人置若罔聞,徑直穿過熙攘的人群,最終停在了一座肅穆威嚴的衙門之前。
“便是此處了。”
年輕僧人抬頭。
“站住!”
門口兩名鎮魔衛腰刀出鞘半寸,厲聲喝止:“鎮魔重地,閒雜人等退避!”
年輕僧人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彌陀佛。”
“貧僧忘癡,特來向貴司討個......”
話未說完。
便被人打斷。
“滾滾滾,討飯討到我鎮魔司來了?”
“......”
忘癡緩緩收斂笑意,麵無表情:“貧僧不化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兩名守衛,直視大門深處。
“叫魏合出來。”
“若是他肯自斷一臂,掛在我寶刹寺山門之上謝罪,貧僧今日便慈悲為懷,饒了這滿司上下的性命。”
兩名鎮魔衛對視一眼。
魏合?
魏大將軍?
莫說是這不知哪來的野和尚。
便是涼州刺史見了,也得客客氣氣喚上一聲魏將軍。
更何況,如今鎮魔司不比當初,現在更是有了指揮使坐鎮!
這和尚,如何敢如此放肆?!
一位年長些的鎮魔衛冷笑一聲,拇指一頂。
倉啷——
腰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好大的口氣。”
“還要魏將軍自斷一臂?”
“哪來的瘋和尚,我看你是念經念壞了腦子,跑這兒來撒野!”
“速速離去!否則休怪爺爺刀下無情,管你是不是出家人!”
忘癡聞言,並未動怒。
一步踏出。
咚!
守門的鎮魔衛隻覺心臟猛地一縮,竟是氣血翻湧,臉色瞬間煞白。
“那貧僧,便隻好自取了。”
話音未落。
忘癡再進一步。
這一步,已然跨過了門檻。
“放肆!”
...
大門內。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正往外趕。
為首的一名校尉,懷裡抱著一摞剛寫好的告示,墨跡未乾。
“快些!都麻利點!”
“新任指揮使大人的告諭,今日必須張貼到四城門口,若是耽誤了正事,上頭要是怪罪下來,咱們誰都吃罪不起!”
身後跟著七八名鎮魔衛,手裡提著漿糊桶,一個個神色匆匆。
“大人放心,咱們這就去......”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巨響。
幾道人影裹挾著木屑,滾落到眾人腳邊。
“什麼人?”
校尉嚇得手一抖,懷中的告示撒落一地。
恰逢一張告示飄飄蕩蕩,正好落在門口。
忘癡看也沒看一眼。
腳掌落下。
大步踏入大門。
他負手而立,衣衫鼓蕩,周身黑氣繚繞。
“魏合。”
“貧僧給你一炷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