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最後離開棲霞宗,他多多少少有些惋惜。
“你住這?”
楊易扭頭指了指平靜的村子。
“對,自從離開宗門,我就回來了,現在靠打獵和撿一些乾柴過日子。”
林炎臉上洋溢著開懷的笑容,這在以往可不多見。
他顛了顛背後的木柴,熱情地邀請道:“天快黑了,如果不忙的話,不如到我家住一宿吧,許久不見,正好我還有修煉上麵的事向你請教,你現在都是內門弟子啦。”
楊易看著自己身上的紫色弟子服,也是笑了笑。
他沒有拒絕,隨林炎往村子走去。
進入村子,一副安逸的農家生活圖徐徐展現。
有男人牽著黑牛慢悠悠回來,有婦人彎著腰在田地中澆水,有孩童在空地上有板有眼地打磨拳腳,母雞帶著雞崽子在旁邊啄食,一個好漢坐在家門口的矮凳上,樂嗬嗬地看著。
炊煙陣陣,帶著鍋巴米飯的香氣,勾起了楊易肚中的餓蟲。
“走這邊,忘了告訴你,我已經娶妻了,待會我讓她給咱做一桌子好菜,上回我進山的時候,捉了一筐小香魚,風乾後,那味道可好,越嚼越香。”
林炎一路上跟楊易說著話,在離開宗門之後,他倒是健談了許多。
也是,在宗門中需要謹小慎微,但都回到家裡了,就可以卸下心防了。
楊易若有所思,收回梭巡的目光,然後悄然跟上,“你這節奏未免太快了一點,不到一年的時間,媳婦都娶上了。”
林炎嗬嗬笑著:“遇到合適的就在一起了,也沒多講究。”
“她也支持我繼續習武。”
很快,他們在一間帶著小院的矮屋前停下。
林炎把木柴抱到院中。
正這時,屋中走出來一個拿著鏟飯勺,圍著圍裙的胖女人,“林炎!這都什麼時辰了才回來,還要不要吃飯了?”
她過來一把扭住了林炎的耳朵。
煉血境界的林炎在她手上,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嗷嗚地求饒。
“客人,有客人在。”林炎急忙道。
他這樣說,女人才把目光投向院子外麵。
楊易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
女人向他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回屋繼續做飯去了。
林炎得救,鬆了一口氣,繼續把散落一地的木柴歸置好。
楊易上來問道:“你夫人也習武?”
“沒有,她可是城中的大家閨秀,跟我在一起吃了不少的苦,所以我才事事讓著她,你真以為我打不過?”林炎沒好氣道。
“彆在外麵磨蹭了,柴火放好後,去把晾曬的香魚乾拿進來,天都快黑啦,還要不要吃飯了?”
此時屋內又響起了女人的催促聲。
“好,馬上。”
林炎立馬應道。
他見楊易的眼神古怪,於是小聲笑道:“其實她也有可愛的一麵。”
楊易笑笑,沒有多言。
進入屋裡,裡麵的光線很暗,桌上有油燈,不過沒有點。
楊易覺得有些陰冷,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他回到院子,和林炎練起拳腳。
期間還有住在隔壁的小媳婦過來串門。
她見楊易身體板正,臂膀有力,不由得眼眸含春,偷偷多看了兩眼。
“不行了,打不過你。”
對練了幾招,林炎便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楊易見狀笑了笑。
一扭頭,就看到院子外有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孩,正探著腦袋朝這邊看來。
見楊易發現他之後,又迅速地跑開。
楊易好奇來到院子外,卻發現人家早就跑沒影了。
外麵冷冷清清。
“他是村裡的小孩,父母不在了,跟著腿腳不便的爺爺生活,平時跟村裡其他小孩玩不到一起,偶爾會跑到我這邊來看我練武,我高興的時候,也會教他兩招。”林炎上來道。
楊易點點頭,這種事在任何地方都很常見。
林炎望了望屋內,而後道:“好了,飯做好了,進去吃吧。”
楊易笑道:“好。”
外麵隻剩下蒙蒙的光暈。
整個村子都籠罩在深藍色的天穹之下。
屋內的桌子上,終於點起了油燈。
楊易見燈芯上豆大的火焰在不斷跳動,一時間有些恍然,等林炎又熱情催促了一遍,他才麵帶笑容地過去。
桌上新做的熱菜有三個,那香魚乾就在其中。
加上兩個加熱後的剩菜,擺在一起滿滿當當,極其豐盛。
女人將菜上齊之後,便去了灶房,沒有再出來。
“不用管她,我們自己吃,彆看她這樣,見了生人也是會害羞的。”
林炎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著,偶爾夾一筷子菜,吃得很香。
“你跟以前比,變化還真大呢。”
楊易笑了笑,也端起飯碗。
如果在宗門時林炎就是這樣健談的性格,或許會過得更好。
“人嘛,總是會變的。”
“不過也有不變的地方,那就是我還在練武。”
林炎吃的很快,肚子像是無底洞一樣不斷吞咽,一大盤的香魚乾,很快就見了底。
他瞪著楊易道:“你也快吃啊,都要被我吃完了!”
楊易一直沒動筷,他很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情緒複雜道:“林炎,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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