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江上,一艘寶船的甲板上站著數名驍靈衛,各個氣勢不俗,威勢滔天,就連武沉在這隊伍之中,也依然不是頂尖水平,神色略帶恭敬地看向眼前一人。
此人身高九尺,高大威猛,背著一把金環斷頭長刀,身穿紅玉鑲嵌而成的藤甲,腳踏金絲流雲靴,一雙墨黑圓瞳不怒自威,兩縷龍須格外醒目。
正是朝廷的驃騎將軍,卞目。
在驍靈衛體係中,也屬於唯二的二銜衛,位高權重。
無論是實力,還是官階,均在武沉之上。
全念通神境的巔峰,屬於可隨時引動造化劫的層次!
武沉恭敬地看向卞目,而卞目此刻,同樣是看著位於船頭的一人。
這人身型傴僂,形容枯槁,但渾身的氣勢,卻又不是武沉亦或者卞目所能比擬的,那是另外一個境界。
若楊易在這,定能一眼認出,這位傴僂老者便是大越國的太上皇。
“上皇,再有幾個時辰便可抵達象山集,青冥宗遺跡的入口,就在那裡!”
有驍靈衛上前行禮道。
他曾經隨武沉一同進入遺跡除魔。
所以當棲霞宗空無一人時,很快就想到了遺跡的存在。
傴僂老者沉默以對,揮手示意來人退下,目光依舊望著煙波浩渺的江麵。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考慮到數月前皇都發生的事,大家又覺得可以理解對方這種沉寂的情緒。
即便是卞目,此刻也不願上前觸黴頭,而是轉身狐疑道:“武沉,你與棲霞宗有舊,難道真不知星門鑰匙?”
“那星門鑰匙,隻有宗門大長老以及楊易知曉,當初我等,也是在他們的接引下,才得以進出遺跡。”
武沉嘴角發苦,這話他已經解釋過數遍,但願意相信的人並不多。
他從很早的時候,就接了棲霞宗的救援令,幫著宗門去追捕魔修柳天,肯定是和宗門有交情的,這個時候存在包庇的嫌疑。
若不是當初隨他進入遺跡的驍靈衛都這麼說,武沉此刻,有大概率會被監禁。
“我也曾探尋過幾處青冥宗遺跡,但帶有這種獨特星門的,卻從未見過,看來這個遺跡的等級不低,也不知那分宗主究竟是何許人也。”
見問不出答案,卞目自顧自思索起來。
良久沒有頭緒,他見傴僂老者依然紋絲不動,目光沉寂,想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道:“上皇,此番就連岑大哥都召來青州,會不會讓大乾國有機可趁?還有崖州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就這麼放任不管,等黑魔眾恢複元氣,隻怕又會卷土重來。”
大越國的諸多將領都坐鎮在動蕩的邊疆,就連卞目自身,也是被臨時抽調而來的,所為何事他當然知曉。
隻是他沒想到皇室這邊,對棲霞宗和楊易的殺心如此之重,不僅太上皇親自出動,就連坐鎮在大乾國邊境的大將軍都臨時召回來了。
無論是太上皇,還是大將軍,都已經沐浴過造化,超凡脫俗。
兩位造化境強者齊出,也就當初和邀月國爭奪天下時,才有這樣的場麵。
卞目沒見過楊易,隻是聽聞楊易將皇都攪得雞犬不寧,毀了公輸氏多年經營的基業。
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覺得,皇室此舉,有點冒失了,拆東牆補西牆。
如今的大越國,風雨飄搖,這個楊易,之所以會將皇都攪得天翻地覆,似乎是為了尋找自家的宗主,並非無端作惡……
這也就是說,這件事本身,就是公輸氏理虧。
在這樣的前提下,公輸氏動用整個朝廷的力量,鏟除異己,就有點非正義了,士氣自然不高。
不提大乾國的潛在威脅,崖州那邊黑魔眾的危害是肉眼可見的,比起楊易,卞目覺得更應該先抓住柳天重傷的機會。
當然,這也是出於理性的分析。
身為外人他當然無法對公輸氏一下損失多位皇子的事感同身受。
也並不知道黃泉果樹以及九道天魔蛛和整個天下對比後的重要性。
卞目發問過後,傴僂老者依然是沉默。
他見狀,也是識趣地退下,在離開時,不由輕微地歎息了一聲。
這才百年,公輸氏就已經出現了衰敗之氣,難道,那記載中的天災,就要卷土重來了麼……
寶船最終在象山集附近的渡口停下。
驍靈衛迅速鋪展開,將這個山間鎮集控製住,隨後眾人便是在傴僂老者的帶領下,深入山脈,最終來到青冥宗遺跡入口所在的山穀。
“現在並非遺跡入口開啟的時節,而且自從上次除魔之後,這片遺跡就處在了分崩離析的邊緣,空間紊亂,入口未必會如常出現,他們也未必真就躲在遺跡中。”武沉解釋道。
然而傴僂老者不管不顧,立刻是引動天地能量,試圖摸尋到遺跡的入口。
事情到了這一步,不親自看一眼,又如何甘心?
……
棲霞宗。
此刻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持續進行著。
雙方的念力互相碰撞,交融,消散,引得天地色變,連帶著附近未激活的陣法,一並觸發。
刹那間,百獸降臨,撕碎著空間,金光風雷劍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其中一人落去。
“哈哈哈,快哉!原本上皇召我回來,還覺得無趣,但沒想到,一個區區通神境,竟然能引動如此之強的力量,再來!”
混亂的念力風暴中,有一道身影勉力支撐,但他卻顯得快意,越戰越勇,一道道黑白棋子從中打出,劃破楊易布置的陣法攻勢。
楊易被逼得後撤,抹去嘴角的血跡。
這是剛才準備闖入囚魔洞時被對方偷襲受傷的。
楊易設想過太上皇本人會來,但沒想到,竟還有一位陌生的造化境強者。
“這公輸氏,還真瞧得起我啊。”
不由笑了一聲,旋即取出滄月刀,收斂念力,運轉繩火刀法。
楊易自身的狀況並不好,但眼下對方被周圍的陣法困住,正是下殺手的好時機!
蒸籠一刀斬出。
念海瞬間被抽空三分之一。
無數灼熱的蒸騰之氣咆哮席卷,籠罩天地,連帶著其中的陣法,也一並被蒸乾破壞。
伏養獠殺陣屬於五階陣法,堪比一些宗門的護山大陣,數座一同坍塌引爆,所造成的破壞力即便是一些造化武學,都未必能趕得上。
然而在陣法引爆,空間撕裂的一瞬,這種快速膨脹擴張的能量,便是迅速被霧氣蒸籠圍聚在其中,成了一種破而不散的狀態。
無數高壓能量在蒸籠中互相撕扯,那道造化境強者的身影,此刻就在撕扯風暴的中西,楊易遙遙看去,便是見到他的肉身,被撕扯成了數塊,然後急速地枯萎了下去。
悲愴的哀嚎聲響天徹底,甚至一度蓋過武學招式爆發的動靜。
聽得在附近觀望戰局的驍靈衛心驚膽顫。
他們何時見過男子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這可是一銜衛啊,同時也是大越國的大將軍,武將之最!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