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衙,往日裡雖不算喧鬨,卻也自有幾分官家威嚴。
但今日,這份威嚴卻被一股更為凜冽的氣息徹底壓製。
三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身影,出現在縣衙大門外。
為首者,竟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的飛魚服並非尋常錦衣衛的赤紅色或深青色,而是更為罕見的玄黑色。
以金線繡著精致的飛魚暗紋,襯得她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孤絕。
腰間束著犀角帶,懸掛的並非製式繡春刀,而是一柄造型略顯古樸、刀身更狹長的陌刀。
她並未佩戴象征官職的烏紗帽,如墨青絲僅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令人驚豔的容顏。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翹,唇色淡櫻。
組合在一起,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約精致,又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英氣與冷冽。
看年紀,不過雙十上下,但那雙眸子掃視間,卻帶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與銳利。
她身後跟著兩名身材精悍的男性錦衣衛,標準的赤紅色飛魚服。
眼神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態度恭敬的落後女子半步,彰顯著以她為尊的地位。
這獨特的組合,瞬間吸引了縣衙內外所有人的目光。
衙役、捕快們大氣都不敢出,紛紛垂下頭,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偷瞄那女錦衣衛,心中充滿了驚駭與好奇。
錦衣衛凶名在外,乃是天子親軍,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更有偵緝官民、先斬後奏之權,是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利劍。
他們怎麼會來到這偏遠的平安縣?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為首的竟是一位如此年輕貌美的女子!
這在等級森嚴,幾乎全為男性的錦衣衛體係中,堪稱異數。
不少人暗自猜測,這莫非是京城哪位勳貴大佬的千金,放入錦衣衛中曆練鍍金的?
平安縣的知縣王大人得到通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後堂小跑出來,官帽都戴歪了也顧不上整理。
一見到三人,尤其是那玄黑衣著的女子,他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而惶恐的笑容,腰彎得極低。
“下官平安知縣王仁,不知三位上官駕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快,快請後堂用茶,下官已命人備下薄宴,為三位上官接風洗塵!”
那女錦衣衛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說話,邁步便向內走去,步履從容,自帶一股迫人氣勢。
兩名男錦衣衛緊隨其後。
宴席設在後堂雅間,雖稱不上山珍海味,但也算傾儘這小小縣衙所能拿出的最好水準。
王知縣親自斟酒布菜,言語極儘恭敬,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三位上官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若有需要下官效勞之處,儘管吩咐,下官定當竭儘全力!”
那女錦衣衛,名為徐青棠,乃錦衣衛北鎮撫司下屬的一名總旗。
雖品級不算極高,但出身神秘,手段淩厲,在同僚中頗有威望。
她放下筷子,用清冷的聲音開口道。
“王知縣,我等奉命,追剿一夥流竄至此地的悍匪。”
“據查,他們很可能藏匿在平安縣附近的山區。”
“悍…悍匪?”
王知縣手一抖,酒杯差點沒拿穩,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大蟲之患尚未解除,又來了一夥悍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