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悶響,紅的白的濺開。
張三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抽搐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顧昭甩了甩鞋底沾上的汙穢,又在旁邊的草叢裡蹭了蹭。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隻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
他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是李四所說的東邊。
“葫蘆穀,鬼書生!!”
顧昭低聲念叨一句,眼神銳利起來。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動,如同敏捷的獵豹,朝著東麵山林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東邊三四裡外,那個被稱為“葫蘆穀”的山坳深處。
這裡地勢果然如同其名,入口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肩通過,而內部卻頗為開闊,像一個大肚子。
但此刻,這“大肚子”裡彌漫的不是祥和,而是濃重的血腥味和肅殺之氣。
徐青棠背靠著一塊陡峭的山壁,勉強站立。
她身上的玄色飛魚服多處破損,最觸目驚心的是左側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正在不斷滲出血水,將周圍的衣料染成深褐色。
她左手死死按在傷口上方試圖止血,指縫間仍有鮮血汩汩滲出,順著手腕流下,滴落在腳下的亂石和枯草上。
她的右手,緊握著一柄造型修長、略帶弧度的陌刀。
刀身染血,刃口在透過山隙的黯淡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隻是握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她麵前五步之外,呈半圓形圍站著五個人。
五個人皆是一身緊身黑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如同鷹隼般的眼睛。
他們手中武器各異,有短刃,有鉤索,有奇形匕首。
但行動間卻默契得如同一個人,悄無聲息。
每一次移動都封死了徐青棠可能閃避的方位,每一次出手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顯然,徐青棠身上那道傷口,就是拜他們所賜。
“咳咳……”
徐青棠喉頭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沿著蒼白的嘴角蜿蜒流下,為她絕美卻慘淡的容顏平添了一抹淒豔。
她單膝一軟,差點跪倒,連忙用陌刀撐住地麵,刀尖抵入石縫,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抬起那雙依舊清冷、此刻卻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眸,死死盯住麵前五個黑衣人。
聲音因為失血和力竭而略顯沙啞,卻依舊帶著慣有的冰冷與驕傲。
“沒想到,北元的‘殤’組織,竟然敢潛入大明邊境。”
“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鼠輩,就不怕陛下犁庭掃穴,將你們……趕儘殺絕嗎?”
五個黑衣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徐青棠能認出他們的來曆。
居中那個身材最為高大的黑衣人,眼神中掠過一絲譏誚,開口說話。
“朱元璋?運氣好的泥腿子罷了。”
“我大元終有一日,會重歸中原,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徐青棠染血的飛魚服和那張即使蒼白也難掩麗色的臉龐上,嘶啞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玩味和貪婪。
“倒是你,徐國公的掌上明珠,竟然會出現在這種窮鄉僻壤,真是意外之喜。”
“若是能將你‘請’回去,不知道你那位高權重的父親,是會為了愛女,背叛他的朱皇帝呢?還是會眼睜睜看著你受儘折磨?”
“你敢!”
徐青棠聽到對方竟想用自己來脅迫父親,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與屈辱瞬間衝垮了身體的虛弱。
她雙目陡然赤紅,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撐陌刀,竟再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染血的飛魚服無風自動,雖然破損,雖然染血。
但那挺直的脊梁,那決絕的眼神,此刻竟散發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與慘烈!
“我徐青棠今日縱是血濺五步,魂斷於此,也絕不會讓你們這些北元韃虜,拿我去辱我父帥,辱我大明!”
她雙手重新握緊陌刀,刀尖抬起,直指前方五名黑衣人。
一股慘烈決死的氣勢,自她重傷的身軀中升騰而起。
山穀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