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受控製地磕著頭,淚流滿麵。
“陛下饒命!是……是柔貴妃,買通了奴婢……”
“顧晚凝?”
傅晏凜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她讓你做了什麼?”
“柔貴妃說,良嬪入了您的眼,礙了她的事,讓奴婢在您送的那對翡翠耳環上下毒,那‘牽魂散’,就是她給奴婢的……”
驚蟄泣不成聲。
“奴婢一時糊塗,被她許的好處迷了心竅,又被她以父母的性命相要挾,才……才做出這等對不起主子的事。”
“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饒命啊!”
傅晏凜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原來是自己賞賜的東西,差點謀害了她的性命!
自責與愧疚,噴薄而出。
顧晚凝……
原本想著,阿意畢竟以她的身份接近過他。
他還抱著僥幸心理,會不會有一天,阿意還會用到她。
是他的疏忽。
阿意回來了,竟完全忘記了她。
還差點讓阿意……
“李德全!”
“奴才在!”
“將驚蟄拖下去,賜毒酒。”
是考慮從輕發落。
所以給她留個全屍,便是不錯了。
傅晏凜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另外,傳朕旨意,柔貴妃顧氏,心腸歹毒,意圖謀害宮嬪,即日起廢除封號,打入冷宮!”
好讓丞相看看,他教出來的好女兒,是一副什麼德性!
“是,奴才遵旨!”
處理完這一切,傅晏凜才重新回到內室。
張太醫已經施完針,正在配藥。
見傅晏凜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陛下,良嬪娘娘體內的毒素已經做了清除,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
“老臣這就去煎藥,隻要按時服用,想來幾日便可好轉。”
“嗯。”
傅晏凜的聲音緩和了些許。
“務必用心照料。”
張太醫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傅晏凜,以及“昏迷不醒”的薑梔意。
傅晏凜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卻又害怕驚擾了她。
手在半空中停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頭發上。
她的頭發很軟,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怪他。
自從她離開,他就不敢看顧晚凝那張熟悉的臉。
生怕與她接觸,會不合時宜地想起曾經與阿意相處的日子。
所以從來不知她的脾氣秉性。
竟不知,她是如此惡毒心腸。
傅晏凜看著她蒼白的睡顏,心中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棄。
方才。
他不該情緒激動。
不該強吻她。
若是他能冷靜一些……
或許,他就能早一點,發現她的不對勁。
接下來的幾日,除了上早朝。
傅晏凜不再處理所有不必要的朝政。
就連批閱重要奏折,也是寸步不離地,守在薑梔意的床邊。
湯藥灌不進去,他隻能用嘴來喂。
眼看著她沉睡多日,心中的擔憂從未停歇。
第三日午後,薑梔意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金黃色的帳頂,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看到守在床邊的傅晏凜。
他的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是幾夜未眠。
見她醒來,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阿意,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傅晏凜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卻被她微微偏頭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