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梔意呼吸平穩,早已睡了過去。
傅晏凜嘴唇彎彎,幫她掖了掖被角,也熄了燈,緊緊摟著她入睡。
薑梔意醒來時,傅晏凜已經去上朝了。
這幾天日子雖然舒坦,但她還沒忘記,上官妤還不知曉,她已經“懷孕”的事情。
趁著霜降過來幫她梳妝,她小聲交代了一番。
霜降點了點頭。
她不明白娘娘的用意,但她儘心儘力去做就好了。
午後,霜降在廊下晾曬薑梔意的寢衣。
月白綾羅上,用銀線繡著幾株蘭草,看起來並無異樣。
但霜降晾曬時,特意將衣襟處,對著一個負責修剪花木的老太監。
那是上官妤收買的眼線。
薑梔意的侍女們,都被打點過。
可這個老太監,早年曾受過上官妤的小恩小惠,甘願為上官妤傳遞消息。
霜降一邊用竹竿挑著衣擺,一邊輕聲嘀咕。
“唉,也不知道娘娘這孕吐,什麼時候才能好。”
老太監耳朵微動,修剪花枝的手頓了頓。
眼角的皺紋裡,藏進一絲精光。
果然。
趁著無人注意,那位老太監,偷偷跑去了鳳儀宮傳話。
上官妤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碎片劃破掌心,滲出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麵上。
“她竟然有孕了?”
上官妤聲音嘶啞,盯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監。
“是,奴才親耳聽見的。”
老太監瑟瑟發抖,但信誓旦旦。
“而且陛下近期對宸貴妃非常嗬護,殿內的婢女連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上官妤猛地站起來。
鳳袍上的金線在晃動的燭火下,泛著淒厲的光。
“本宮嫁給他這麼多年,連侍寢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竟然讓一個低賤的地方官的女兒,搶先一步!”
她恨薑梔意。
恨她平白無故,便吸引了傅晏凜的目光,
恨她家世平平,卻能得到專寵。
讓她最為嫉恨的是,她竟然懷了孩子。
那可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是她鞏固後位的籌碼!
“娘娘,現在的瑤光殿,被陛下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們根本近不了身。”
硯秋伏在上官妤的身邊,低聲開口。
“不如……”
“不如什麼?”
上官妤側目,眼底閃過狠厲。
“端午宴。”
硯秋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再過十日便是端午,宮中要設宴款待宗親,西域使臣也會出席盛宴。”
“到時候人多眼雜,陛下也不可能和她坐在一起。”
“隻要讓她在宴會上,‘意外’沒了孩子,任誰也查不到我們的頭上。”
上官妤沉默著,指尖敲擊著桌麵。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傅晏凜的性子。
若是薑梔意的孩子沒了,他定會徹查。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但,富貴險中求。
她絕對不允許,陛下的長子,不是從自己的肚子裡爬出來。
“這件事要辦好,外人看來,要像一個意外。”
上官妤緩緩開口,語氣冰冷。
她父親與西域使臣有秘密往來,肯定可以做到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