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很快圍了上來。
傅淮矜被攔在外麵,隻能看著薑梔意被推進搶救室。
紅色的指示燈亮起,像一隻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
傅淮矜靠在牆上,抬手扯了扯領帶。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指尖卻止不住地顫抖。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又響,他卻無暇顧及。
搶救室的門開了又關,護士進進出出。
每一次開門,傅淮矜的心都會跟著揪緊。
醫生走出來,他立馬迎上去。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隻是有點脫水,輸點液就沒事了”。
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薑梔意被推入病房。
他緩了口氣,進入病房時,她還在睡著。
薑梔意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她閉著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乖得不像話。
傅淮矜在床邊坐下。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她的臉頰。
指尖快要碰到時,又猛地收了回來。
猶豫半晌,轉而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麵的手。
薑梔意的手指很涼,指尖微微蜷縮著。
傅淮矜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試圖給她傳遞一點溫暖。
他真的很後怕……
如果他不在,或者沒有及時發現她的情況。
過敏的後果,不堪設想。
他還記得她第一次過敏。
薑梔意七歲那年,還不知道對椰果過敏。
她食用了仙草凍裡的椰果,當場就引發了嚴重的過敏反應。
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差點就沒搶救過來。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驚慌。
從那以後,傅家上下,對椰果避之不及。
大概隻有傅雲初,沒想到有人會有這麼小眾的過敏源。
買奶茶時,也沒有問一問。
薑梔意意識複蘇,睜開眼睛。
看見自己的手,被握在傅淮矜的掌心裡,輕輕抽了抽。
傅淮矜卻握得更緊了些。
“買奶茶前,怎麼不注意一下,是不是含有椰果?”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心疼,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責備。
“明知道自己對椰果嚴重過敏,為什麼還要隨便喝外麵的東西?”
“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讓我……”
他的話沒說完,就停住了。
有些情緒,他說不出口。
薑梔意把頭往另一邊轉了轉,用後腦勺對著他。
“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以什麼身份說教我?”
傅淮矜看著她的後腦勺,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是你……家人。”
“哥哥”兩個字,他說不出口。
“我沒有你這麼凶的家人。”
薑梔意的倔強裡,帶著賭氣。
傅淮矜眼神黯了黯,放低了聲音。
“對不起,我不該凶你。”
明知道梔梔還在討厭他,他還那麼凶。
都怪他。
“我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還說你。”
傅淮矜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隻可惜,薑梔意背對著他,什麼都看不見。
聽見傅淮矜道歉,薑梔意勉為其難地轉過身來。
“你不是討厭我嗎,為什麼要管我?”
薑梔意的眼神閃躲,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沒好氣的嬌氣。
傅淮矜一愣。
他怎麼會討厭她?
難道不是梔梔在討厭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