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塊羊脂白玉佩,雕著纏枝蓮的紋路,邊緣被他摩挲得發亮。
“這是我娘留下的,可以保平安。”
“你戴著它,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
薑梔意伸手接過。
玉佩貼著掌心,冰涼的玉,很快便被體溫焐熱。
薑梔意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堅定,卻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額頭。
“傅言執,我會等你凱旋。”
“但你要記住,不是你一個人要拚,我也會做我能做的事情。”
傅言執沒有聽懂她話裡的深意,隻當她是想著幫忙打理傅家。
他揉了揉薑梔意的頭發,嗓音溫柔。
“好。”
兩人在露台上待了很久,傅言執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瑣事。
但薑梔意的腦子裡,已經被醫館藥物庫存、軍火運送進程所占滿。
交代完畢,傅言執送她回家。
汽車裡很靜,他一直握著她的手。
到了薑宅門口,傅言執還想再送她進去,卻被薑梔意攔住。
“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你也要早些睡,不要胡思亂想。”
傅言執的眼神中,是滿滿的不舍。
他俯身抱住她。
這次的力度,比以往都要大,感覺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
“等我消息。”
汽車駛離時,傅言執從車窗裡探出頭。
他一直看著薑梔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薑梔意站在門口,眼見汽車消失在巷口。
她轉身,快步走進院子,對著迎上來的劉叔開口。
“劉叔,現在送我去醫館。”
她要和陳老,做一下最後的清點。
晚飯時,飯廳的煤油燈,暈開暖黃的光。
八仙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蘭雅反複地給薑梔意的碗裡添肉。
薑梔意放下筷子,瓷碗與桌麵輕碰,打破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對二老開口。
“爹,娘,我打算帶著物資去前線。”
話音未落,蘭雅手裡的銀筷掉在桌上。
滾了兩圈,停在桌角。
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
“梔意,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前線是什麼地方?槍子兒不長眼,你忘了當初我和你爹差點回不來了……”
蘭雅哽咽著,說不下去。
她怎麼忍心,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往火坑裡跳。
薑楠放下碗,沉默許久。
油燈的光映在他的臉上,能看到眼角的細紋,以及鬢邊的白發。
他看著薑梔意,聲音沉沉。
“梔意,爹知道你心善,也懂你想幫言執。”
“可我們隻有你一個孩子,就盼著你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我們家那些家產,咱都可以捐出去,可你彆去前線,行不行?”
“爹,娘,我不是一時衝動。”
薑梔意站起身,走到蘭雅和薑楠的身邊,雙手分彆握住他們的手。
她的聲音堅定,字字清晰。
“我從小就跟在陳老身邊,會止血,會包紮,能救傷兵。”
“前線現在缺醫生,缺藥品,我去了能實實在在幫上忙。”
“國家遭受侵略,危在旦夕。”
“要是我隻躲在後方,看著那些軍人們沒藥治病又缺衣少糧,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她頓了頓,看向蘭雅,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娘,我知道你們害怕失去我這個女兒。”
“但現在倭寇都要打到家門口了,我在家宅裡享受生活,實在難以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