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倒是不足為奇。
真真正正把薑梔意嚇了一跳的,是船艙內的一眾俊美少年。
他們身著青衫,眉眼俊朗。
見她們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動作斯文,眉目如畫。
好吧。
原劇情中,她是拒絕了這次遊船邀約的。
這次她答應,自然是知道,傅長靳與同僚商議軍務,也正是在這片江上。
薑梔意也能隱隱約約猜到,太後此番用意。
倒是真的沒有想到,原來太後比她想象的,更加“開明”。
大概十幾個年輕公子,或撫琴、或吹簫、或吟詩,個個眉清目秀,才藝出眾。
薑梔意懶洋洋地斜倚在軟榻上,不由失笑。
“長寧,你這是把京城所有的清倌都請來了嗎?”
長寧郡主湊過來,笑嘻嘻開口。
“阿姐可還滿意?”
“這些都是京城最有名的才子,琴棋書畫各有所長,最重要的是——”
大抵還是有一點點殘留的羞恥心的,長寧有些羞澀地壓低聲音。
“他們……個個都會哄人開心。”
薑梔意麵上的表情,差點沒有繃住。
長寧這個表妹,還是太超前了。
她無奈地搖搖頭。
“你啊,真是胡鬨,怪不得總讓姑母操心呢。”
薑梔意點了點長寧的額頭,她俏皮地回應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阿姐,我不管。”
“反正你已經答應我,今天陪我遊船了,所以就要聽我的安排。”
長寧晃著薑梔意的手臂,死皮賴臉地哀求。
太後娘娘可是把這個重任完全托付給自己了。
要讓她阿姐見識一下各式各樣有趣的男兒,將她從和離的陰影中,趕緊拽出來。
有什麼比失去一個夫君,迎來更多公子陪著一起解悶,更令人開心的呢~
“好,聽你的。”
薑梔意今日的目的就是如此。
傅長靳不是想著,遠遠看她安好,就不爭不搶了嗎。
那她倒要瞧一瞧,如今見此光景,他究竟會不會打臉了。
如此想著,薑梔意並沒有阻止那些公子上前獻藝。
其中最為俊秀的青衣公子,斯斯文文地為她斟酒,還時不時拋上幾個媚眼。
白衣公子瞧著倒是孤傲,隻安安靜靜地撫著琴,不曾有過僭越的表情。
薑梔意的視線,難免在她的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殿下似乎心事重重。”
白衣少年似是察覺到薑梔意的目光,忽然之間開口。
“可否允許草民,為殿下彈奏一曲《清心咒》?”
薑梔意有些狐疑地望向她。
原劇情中,她怎麼沒有注意過這個人物。
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目清秀,氣質出塵。
與船上其他刻意討好的公子不同。
她的眼中,是一片澄澈。
不過,身形纖細,倒是更像一名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
薑梔意開口。
“草民姓蘇,名雲遲。”
蘇雲遲恭敬回答。
“蘇雲遲……”
薑梔意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蘇呈欽,是你的什麼人?”
她緊緊鎖住蘇雲遲的眼睛,成功捕捉到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回公主,草民與您口中此人,並不相識,大概隻是具有同姓之緣吧。”
薑梔意點了點頭,半信半疑。
“好,你彈琴吧。”
蘇雲遲沒再回話。
她指尖輕撥,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如清泉漱石,如微風拂麵。
薑梔意不由自主閉上眼睛。
這琴音,果真具有實效。
隻聽這一會,便感覺心裡的雜念,都被拋之腦後了。
與此同時,江麵不遠處,另一艘官船上,傅長靳正與幾位兵部的大臣議事。
今日本休沐,但北疆軍隊糧草的事宜,仍需儘快定奪。
傅長靳坐在主位,聽取兵部侍郎的調糧方案,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神情專注。
“此事可行。”
他對兵部侍郎的方案表示認可,又補充了許多更加細節。
兵部侍郎頓時笑著附和。
“還是傅大人考慮周全,如此一來,北疆軍隊便沒有饑寒之虞了。”
傅長靳沒有接話,隻是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微涼,卻也壓不住他心底莫名的煩躁。
處理政務時,他還能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
可事情一旦塵埃落定,腦海中總控製不住浮現出薑梔意的身影。
已經許久未見了。
這還是從他打算“利用”她開始,兩人見麵時間,間隔最長的一次。
大概是習慣使然吧。
心底的惦記,一直拉扯著他。
傅長靳正出神,艙外突然傳來兩個侍衛的低語聲。
聲音不大,卻恰好飄進傅長靳的耳朵裡。
“你看那邊,那艘畫舫好熱鬨,好像是長寧郡主的船。”
“可不是嘛,聽說長寧郡主邀了長公主殿下遊船,應該就是今天吧。”
長公主殿下……
五個字,精準地鑽入傅長靳的大腦。
今日,公主也在遊船?
傅長靳的心底,竟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歡喜。
但下一瞬,這一股歡喜,又被瞬間澆滅。
“長寧郡主的船上,據說有好些俊朗的公子,吹拉彈唱的,好不熱鬨。”
“我聽著船夫說,都是長寧郡主,請來給長公主殿下解悶的。”
俊朗的公子、解悶……
傅長靳握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骨節分明的手指,幾乎要將那瓷盞捏碎。
茶水從杯口溢出,順著他的指縫滴落。
兩位侍衛呆頭呆腦地,還在說著。
實在不知他們即便壓低聲音的對話,也被聽得清清楚楚。
幾位大臣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紛紛停下話頭,看向傅長靳。
方才明明還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模樣,此刻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傅長靳死死地盯著艙外那艘畫舫的方向。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
可傅長靳就是覺得,那艘畫舫上的人影晃動,都在自己的眼前。
隱隱約約中,還能聽到悠揚的琴簫聲和歡笑聲,刺得他耳膜生疼。
有幾位跟著父親來湊熱鬨的公子哥實在憋不住事兒。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眼底都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