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薑梔意撐起身子,唇邊漾開笑意,大抵是睡得久了,麵上浮起兩圈淡淡的紅暈。
她假裝隻知傅長靳是方才忙完政事趕來,疑惑的目光微微投向其後的老者。
傅長靳快步走到榻邊,伸手探了探薑梔意的額頭。
觸及之時,微微有些發涼,他的眉峰瞬間蹙起。
他脫下披風,蓋在薑梔意的身上。
注意到她疑惑的目光,傅長靳開口解釋。
“梔意,我在城外布防時,偶遇來北燕采藥的神醫穀穀主,便請他來為你診病。”
傅長靳將其中的波折一筆帶過,側身讓出身後的人。
“這位便是神醫穀的穀主,南盛第一神醫。”
薑梔意臉上的笑意陡然僵住,一雙杏眼微微睜大,眼底染上錯愕。
她下意識地搖頭,方才的紅暈已經褪去,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
“本宮的病,本宮自己清楚,何必勞師動眾去請神醫呢,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這些年,她試過無數名醫偏方,雖然靠著各種藥材勉強維持生命,但病情卻日漸沉重,對痊愈早已不抱希望。
“梔意,不許說這種話!”
傅長靳握住她微涼的手,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穀主此前醫治痊愈過無數瀕死之人,你身體裡的毒,他肯定有辦法的,你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好不好?”
傅長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懇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急切與疼惜。
因為連日奔波,他的麵容略顯憔悴。
薑梔意望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頭一酸。
她也知道傅長靳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放棄。
薑梔意沉默片刻,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穀主話不多,等這兩人商量好了,他才緩步上前。
他的目光首先掠過薑梔意的麵色。
素麵朝天的容顏上,唇色泛白,眼底青黑。
傅長靳為他搬來長凳,穀主順勢坐下。
觀察一會,沉聲道。
“公主,請伸出手腕。”
薑梔意順從地將右手搭在脈枕上,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細瘦的皓腕。
肌膚下隱約可見青紫色的脈絡,是毒素蔓延的痕跡。
穀主的指尖覆上她的脈搏,指腹帶著常年握針的薄繭,力道沉穩,但也不會弄疼。
他閉上眼,細細感受。
起初,脈象細弱無力,顯然是命不久矣之兆。。
片刻後,穀主的指尖微微用力,探向更加深層的脈象。
薑梔意感受到身體的疼痛,身子忽然輕輕一顫,眉尖蹙起,細密的冷汗瞬間浸濕了鬢邊的碎發。
“脈象滯澀如泥,沉而無力,毒素已侵入五臟六腑,深入骨髓。”
穀主塵的指尖在她腕上緩緩移動,眉頭越鎖越緊。
“公主所中的‘無息引’乃慢性劇毒,下毒之人顯然是蓄意為之,讓毒素在體內繁殖蔓延,待察覺時早已根深蒂固。”
他收回手,從藥箱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