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的邊緣已經磨損,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
“想要清除此毒,需分三步。”
穀主眼底沒什麼波瀾,輕輕抬眼看向二人。
“第一步,用金針刺激十二經經與奇經八脈的要穴,強行將潛藏在骨髓中的部分毒素逼至體表,再用特製的排毒膏敷貼,引出毒血。”
“第二步,每日辰時、子時各服一劑湯藥,以千年人參等奇珍為引,調理受損的臟腑,穩固氣血。”
“第三步,每三日服用一次我調配的‘化毒丹’,逐步瓦解殘留毒素。”
說到這裡,穀主頓了頓,語氣有些沉重。
“整個過程至少需要一月,且每一次針灸逼毒,都如同萬蟻噬骨,臟腑會像被烈火灼燒般疼痛。”
“公主需全程保持清醒,稍有異動便可能導致經絡錯亂,毒素反撲,輕則前功儘棄,重則危及性命。”
“萬蟻噬骨,烈火灼燒?”
傅長靳起初聽聞這繁複的診療程序,就已經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如今聽到這些詞彙,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光是聽這描述,他仿佛已經感受到了痛楚,更何況,要親身經曆……
傅長靳低頭看向薑梔意,見她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隻是淡淡垂眸,仿佛已經平靜地接受。
他的心口頓時如同被重物狠狠一砸,酸澀得難以呼吸,悶痛感幾乎要將他包裹。
但薑梔意自然不懼。
若不是想要把這多年頑疾被治愈的過程合理化,完全可以讓糯米酥幫她治好。
這過程的萬般疼痛,糯米酥也可以幫她屏蔽。
她隻需要保持基礎痛感,剩下的靠演技展現就可以了。
傅長靳緩緩蹲下身,與薑梔意平視。
他用掌心輕輕包裹住她冰涼的手,嗓音哽咽。
“梔意,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的脈絡。
因為毒素蔓延,顯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看起來格外脆弱。
“治療的過程竟如此艱難,要不……”
雖如此說著,接下來的話,傅長靳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能勸薑梔意放棄,但讓她堅持著,一個人扛過這些非人的疼痛,卻又太過殘忍。
薑梔意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的冰涼讓傅長靳渾身一僵。
“傅長靳,和你方才說的一樣,既然有方法,何必放棄。”
“更何況,我有你在呢。”
薑梔意的聲音輕輕的,但異常堅定,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淡淡的微光。
這個位麵關心她、愛護她的人太多太多,早一日痊愈,或許對他們來說,都是莫大的寬慰。
傅長靳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好,梔意,我一直都在,永遠陪著你。”
穀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悄悄撇了撇嘴,默默合上古籍,沉聲開口。
“既然二位都已下定決心,那明日便開始第一次針灸逼毒。”
“老朽今日準備好金針與排毒膏,傅大人可吩咐下人備好溫水與乾淨的軟布,屆時需為公主擦拭排出的毒血。”
傅長靳點頭應下,扶起薑梔意,兩人親自送穀主到客房。
為了方便治療,接下來,穀主將會在公主府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