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捏著手中泛黃的考古圖紙,指尖在“正定村”三個字上反複摩挲。作為省考古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員,她盯著圖紙上標注的“疑似宋代兵寨遺址”,眼睛亮得像深夜裡的星。“陳婷,你看這個土層分布,極有可能保存著完整的兵器窖藏。”她把圖紙推到對麵的女孩麵前,聲音裡難掩興奮。
陳婷湊過來,齊肩的短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是林妍的大學同學,如今在市博物館做文物修複,這次是被林妍硬拉來當“技術支援”。“彆高興太早,”她指著圖紙邊緣的注釋,“你沒看到這裡寫著‘村誌記載,此地忌夜間動工’嗎?正定村這地方,邪乎得很。”
“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門口傳來爽朗的笑聲,魏東亭扛著兩大箱勘探設備走進來,黝黑的臉上滿是不以為然。他是經驗豐富的野外勘探員,常年跑遍各地鄉村,最不信這些民間忌諱。“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爭取三天內完成初步勘探,早乾完早踏實。”
最後一個進門的是張彥冰,他背著一個沉重的攝影包,鏡片後的眼睛透著幾分沉穩。作為隨行的紀錄片攝影師,他話不多,卻總在關鍵時刻能提出有用的建議。“我查了正定村的資料,”他放下背包,拿出平板電腦,“這個村子始建於唐代,村裡還保留著不少明清時期的老建築,而且……”他頓了頓,“關於‘陰兵借道’的傳說,在當地流傳了上百年。”
“陰兵借道?”林妍皺了皺眉,“不就是民間傳說嗎?多半是古人對自然現象的誤解。”
陳婷卻打了個寒顫:“我奶奶以前就說過,有些地方陰氣重,晚上會看到穿著古代盔甲的士兵列隊走過,那就是陰兵借道,撞見的人會倒大黴。”
魏東亭拍了拍陳婷的肩膀,笑著說:“小丫頭片子彆自己嚇自己,咱們是搞科學的,到了村裡好好勘探,讓那些傳說都見鬼去。”
張彥冰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不管是不是傳說,咱們晚上儘量彆單獨出門,安全第一。”
四人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便驅車前往正定村。車子駛離市區,沿著蜿蜒的鄉村公路前行,路兩旁的白楊樹漸漸多了起來,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大約行駛了三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古樸的村落,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正定村”三個紅色大字,字體蒼勁有力,卻透著幾分歲月的滄桑。
車子停在村口,四人下了車,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村裡的房子大多是青磚灰瓦的老建築,牆壁上爬滿了藤蔓,有些房屋的屋簷下還掛著紅燈籠,隻是顏色已經有些暗淡。村裡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叫,卻看不到多少人影。
“這村子怎麼這麼冷清?”陳婷環顧四周,小聲問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藍色粗布上衣的老人扛著鋤頭從旁邊的田埂上走過,看到他們四人,腳步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林妍連忙上前,露出禮貌的笑容:“大爺您好,我們是省考古研究所的,想來村裡考察一下疑似宋代兵寨遺址,麻煩您能給我們指個路嗎?”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們是來挖東西的?”
“我們是正規的考古隊,隻是進行保護性勘探,不會破壞村裡的東西。”林妍解釋道。
老人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那地方邪乎得很,你們還是彆去了。”
“邪乎?”魏東亭走上前,“大爺,您這話怎麼說?”
老人往村子深處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那片地在村西頭的亂葬崗旁邊,幾十年前有人想去那裡開荒,結果剛挖了沒幾下,就突然暈倒了,醒了之後就瘋瘋癲癲的,說看到了好多穿著盔甲的士兵。從那以後,就沒人敢靠近那地方了,尤其是晚上,還能聽到盔甲碰撞的聲音。”
陳婷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往林妍身後躲了躲。林妍卻更來了興致:“大爺,您說的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
老人搖了搖頭:“我可不敢帶你們去,你們要是實在想去,就順著村西頭的小路一直走,看到一片荒草長得比人還高的地方就是了。不過我勸你們,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晚上千萬彆在那附近待著。”說完,老人扛著鋤頭匆匆離開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會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不同的情緒——林妍的好奇、陳婷的擔憂、魏東亭的不屑,還有張彥冰的冷靜。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咱們先去看看再說。”魏東亭扛起設備,率先朝著村西頭走去。
林妍和張彥冰緊隨其後,陳婷猶豫了一下,也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村西頭的小路狹窄而泥濘,兩旁的荒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偶爾還能看到幾隻烏鴉在樹枝上盤旋,發出“呱呱”的叫聲,讓人心裡發毛。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果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荒地,荒地上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風一吹,野草晃動,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揮舞。荒地的邊緣有幾座破舊的墳塋,墓碑歪斜,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這裡應該就是老人說的地方了。”林妍停下腳步,拿出圖紙對比了一下,“從土層顏色來看,這裡確實有可能存在古代遺址。”
魏東亭放下設備,開始組裝勘探儀器:“那咱們趕緊開始吧,爭取在天黑前完成初步勘探。”
張彥冰則拿起相機,開始拍攝周圍的環境,他的鏡頭掃過荒地、墳塋,最後停留在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眉頭微微皺起——那座山丘的形狀很奇怪,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包,而且山丘周圍的草木都長得格外稀疏。
陳婷站在一旁,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她時不時地回頭看向村子的方向,生怕有什麼東西突然從背後冒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荒地上,給這片陰森的土地增添了幾分暖意。魏東亭拿著勘探儀,在荒地上來回走動,時不時地停下來記錄數據。
“奇怪,”魏東亭皺了皺眉,“從勘探數據來看,這裡的土層下麵確實有異常,但不像是兵寨遺址,反而像是……”
“像是什麼?”林妍連忙問道。
魏東亭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風卷著黃沙,吹得人睜不開眼睛。陳婷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旁邊的一棵小樹。
“大家小心點!”張彥冰喊道,他連忙收起相機,用手護住鏡頭。
大風持續了大約幾分鐘才漸漸平息,就在這時,陳婷突然指著荒地的儘頭,聲音顫抖地說:“你……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荒地儘頭的小路上,出現了一隊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穿著古代的盔甲,手裡拿著長矛,正沿著小路緩緩走來。更奇怪的是,他們走路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漂浮在地麵上一樣。
魏東亭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這……這是怎麼回事?拍戲的嗎?”
林妍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曾經在一些古籍中看到過關於“陰兵借道”的記載,眼前的景象竟然和古籍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張彥冰連忙拿起相機,對準那些人影按下了快門,然而相機的屏幕上卻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拍到。“怎麼會這樣?”他驚訝地說,“相機明明是好的。”
就在這時,那些人影已經走到了荒地的邊緣,他們停下腳步,朝著林妍四人的方向看了過來。雖然距離很遠,但林妍還是能感覺到,那些人影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像是空洞的黑洞。
陳婷嚇得渾身發抖,她拉了拉林妍的衣角,聲音哽咽地說:“林妍,我們……我們快走吧,太可怕了。”
林妍也想走,可是她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她看著那些人影,突然發現,為首的那個人影手裡拿著一麵旗幟,旗幟上的圖案雖然模糊,但她依稀能辨認出,那是宋代的軍旗。
“是宋代的士兵……”林妍喃喃地說,“難道傳說是真的?這裡真的有陰兵借道?”
魏東亭此時也慌了神,他一直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認知。他想拿起勘探儀離開,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麼也動不了。
那些人影在原地停留了大約一分鐘,然後又沿著小路緩緩向前走去,漸漸消失在遠處的樹林裡。直到那些人影徹底消失,林妍四人才終於恢複了行動能力。
陳婷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太嚇人了……我再也不來這裡了。”
魏東亭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看著那些人影消失的方向,聲音有些沙啞:“剛才……剛才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彥冰放下相機,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現象。相機拍不到他們,說明他們可能不是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