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慌。”張彥冰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他是小隊裡唯一有野外探險經驗的人,此刻正冷靜地觀察著四周,“可能是風沙造成的視覺誤差,我們先把營地紮起來,天黑之前必須做好防護。”
魏東亭點點頭,連忙收起圖紙,從背包裡拿出帳篷支架。他今年五十八歲,是隊裡年紀最大的,也是對樓蘭文明最執著的人。為了這次考古,他籌備了整整十年,哪怕出發前家人再三勸阻,他也執意要親自來到這片廢墟。“大家動作快點,這裡的風沙說變就變。”他一邊組裝支架,一邊叮囑道,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廢墟深處——那裡矗立著一座保存相對完整的佛塔,塔身斑駁,隱約能看到殘存的壁畫,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繁華。
林妍蹲下身,想要把剛才滑動的考古鏟撿起來,可手指剛碰到鏟柄,就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是來自戈壁的夜風,而是從鏟柄上傳來的,像是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順著指尖鑽進了她的身體。她猛地縮回手,手電光落在鏟柄上,竟看到上麵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而周圍的沙地明明還是溫熱的。
“不對勁。”林妍皺起眉頭,“這把鏟子有問題。”
陳婷湊過來,看到鏟柄上的白霜,嚇得後退了一步:“這、這怎麼可能?現在是八月,戈壁灘上怎麼會有霜?”
張彥冰走過來,用手摸了摸鏟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是陰氣。”他從背包裡掏出一個羅盤,指針在羅盤裡瘋狂轉動,根本無法穩定下來,“這裡的磁場很混亂,而且陰氣重得超出了正常範圍,我們可能闖進了不該來的地方。”
魏東亭停下手中的活,走到他們身邊,看著羅盤和考古鏟,眼神裡充滿了困惑:“陰氣?小張,你是不是太迷信了?我們是考古隊,應該用科學的角度看待問題。”
“魏教授,我不是迷信。”張彥冰收起羅盤,語氣嚴肅,“我之前在昆侖山探險的時候,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當時向導說,那是因為我們靠近了‘陰穴’——也就是陰氣聚集的地方。後來我們趕緊撤離,才避免了危險。”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風聲從廢墟深處傳來,那風聲不像普通的風沙聲,反而像是女人的低泣,斷斷續續,夾雜在呼嘯的風裡,聽得人頭皮發麻。陳婷嚇得捂住耳朵,躲到魏東亭身後:“彆、彆聽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林妍卻沒有退縮,她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作為曆史係學生,她一直對樓蘭古國的消失充滿疑問,而眼前的詭異現象,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那聲音……好像是從佛塔那邊傳來的。”她指著遠處的佛塔,手電光穿過風沙,落在塔身上,“魏教授,我們去看看吧?也許能找到樓蘭消失的線索。”
魏東亭猶豫了一下,他知道現在貿然深入廢墟很危險,但對樓蘭文明的渴望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好,我們去看看,但必須小心,小張,你走在前麵,林妍和陳婷跟在我後麵,保持警惕。”
張彥冰沒有反對,他從背包裡拿出一把軍用匕首彆在腰間,又給每個人發了一支信號棒:“如果遇到危險,就點燃信號棒,我們立刻撤離。”
四人拿著手電,小心翼翼地向佛塔走去。腳下的沙地越來越鬆軟,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截,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拉扯著他們的腳。陳婷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緊緊跟在魏東亭後麵,眼睛死死盯著前麵人的背影,不敢看周圍的環境——那些斷壁殘垣在手電光的照射下,越來越像一個個站立的人影,仿佛隨時會撲過來。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終於來到佛塔腳下。佛塔有三層高,塔身是用土坯砌成的,外層的壁畫已經大部分脫落,隻剩下零星的色彩。林妍舉起手電,仔細觀察著壁畫,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幅殘存的壁畫上——那壁畫上畫著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女人,她的臉被一塊紅色的麵紗遮住,手裡拿著一個青銅鏡,鏡子裡映出的卻不是她的臉,而是一片漆黑,仿佛有什麼東西藏在鏡子裡。
“你們看這個。”林妍招呼其他人過來,“這幅壁畫很奇怪,鏡子裡為什麼是黑的?”
魏東亭湊過來,仔細觀察著壁畫,眼神裡充滿了驚訝:“這是典型的樓蘭中期壁畫風格,但是這個女人的服飾……我從來沒有在其他樓蘭遺址中見過。還有這個青銅鏡,看起來不像是樓蘭本地的器物,反而有點像中原西漢時期的樣式。”
張彥冰沒有關注壁畫,他的目光落在佛塔的入口處。那是一個狹窄的洞口,裡麵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味。剛才的低泣聲,似乎就是從洞口裡傳出來的。“裡麵有東西。”他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陳婷連忙搖頭:“不要!裡麵太嚇人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林妍卻點點頭:“我覺得應該進去看看,也許壁畫上的女人和這裡的詭異現象有關。”
魏東亭思考了片刻,最終同意了:“好,我們進去,但隻待十分鐘,如果沒有發現就立刻出來。小張,你走在前麵,我和林妍殿後,陳婷,你跟在中間,彆害怕。”
陳婷雖然還是很恐懼,但看到大家都決定進去,也隻好硬著頭皮點頭。
張彥冰打開強光手電,率先走進洞口。洞口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裡麵的空氣又悶又臭,充滿了塵土和腐朽的味道。走了大約五六米,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佛塔的地宮。
地宮裡空蕩蕩的,隻有正中央放著一個石棺,石棺上刻著複雜的花紋,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那些花紋像是活過來一樣,扭曲著、蠕動著。林妍走到石棺旁邊,仔細觀察著花紋,突然,她發現那些花紋竟然和剛才壁畫上女人手裡的青銅鏡圖案一模一樣。
“魏教授,你看這個花紋。”林妍招呼道。
魏東亭走過來,看到花紋後,臉色瞬間變了:“這、這是‘鎮陰紋’!我在一本古籍裡看到過,這種花紋是用來鎮壓陰氣的,一般會刻在存放‘陰物’的容器上。難道這個石棺裡……”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傳來,地宮裡的塵土簌簌落下,石棺的蓋子開始緩緩移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出來。
陳婷嚇得尖叫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張彥冰拉住了:“彆跑!越慌越危險!”
林妍的心跳得飛快,她舉起手電,照向石棺的蓋子,隻見蓋子上的鎮陰紋正在慢慢褪色,原本深褐色的花紋逐漸變成了灰白色,而石棺裡,傳來了一陣“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門。
“不好!鎮陰紋失效了!”魏東亭大喊一聲,“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石棺的蓋子“砰”的一聲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陰氣從石棺裡湧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地宮。林妍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電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光柱向上抬起,照在了石棺裡——裡麵躺著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女人,她的皮膚白皙如雪,嘴唇卻紅得像血,臉上蓋著一塊紅色的麵紗,正是壁畫上的那個女人!
女人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她伸出手,指甲又長又尖,泛著冰冷的寒光,朝著離她最近的林妍抓去。
“小心!”張彥冰猛地撲過來,將林妍推開,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女人的手刺去。匕首刺在女人的手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像是刺在了金屬上,女人的手卻毫發無損。
女人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那笑聲像是無數根針,刺得人耳膜生疼。她從石棺裡坐起來,身體輕飄飄地飄到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四人,聲音冰冷刺骨:“千年來,終於有人敢闖進我的領地……你們,都得死!”
魏東亭從背包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快速翻找著,嘴裡喃喃自語:“古籍裡說,鎮陰紋失效後,需要用‘陽火’才能鎮壓陰物……陽火,哪裡有陽火?”
林妍突然想起自己背包裡有打火機,她連忙掙紮著爬起來,摸出打火機,點燃了一張考古圖紙。火焰在昏暗的地宮裡亮起,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女人看到火焰,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身體向後退了退。
“有用!”林妍大喊一聲,將點燃的圖紙扔向女人。圖紙在空中燃燒著,靠近女人的時候,突然“呼”的一聲,火焰變得旺盛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女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火焰包裹,開始劇烈地掙紮。
張彥冰趁機拉起陳婷,對魏東亭和林妍喊道:“快!趁現在趕緊出去!”
四人沿著通道向外跑去,身後傳來女人淒厲的慘叫聲,還有石塊掉落的聲音。他們跑出洞口,不敢回頭,一路向著營地的方向狂奔。風沙越來越大,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身後的佛塔方向,傳來一陣轟然倒塌的聲音,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消失了。
他們跑回營地,癱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陳婷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聲音哽咽:“太、太可怕了……我們再也不要來這裡了。”
魏東亭看著佛塔倒塌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遺憾,還有一絲不甘。他籌備了十年的考古計劃,就這樣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而中斷,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來這裡。
林妍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考古鏟,鏟柄上的白霜已經消失了,恢複了正常的溫度。她看著鏟柄,若有所思:“那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被封在石棺裡?”
張彥冰喝了一口水,緩了緩神,說道:“我覺得她可能是樓蘭古國時期的一個女巫,或者是某個被詛咒的貴族。古籍裡說,有些古代文明會用活人來祭祀,也許她就是被用來鎮壓什麼東西的祭品,結果變成了陰物。”
就在這時,林妍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導師打來的。她接起電話,導師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絲焦急:“林妍,你們現在在哪裡?趕緊離開樓蘭廢墟!我剛收到消息,那裡是古代的‘陰煞之地’,傳說有妖邪作祟,之前去那裡考察的小隊,沒有一個人回來!”
林妍的心猛地一沉,她看了看身邊的三人,又看了看遠處黑暗中的廢墟,突然意識到,他們剛才經曆的,可能隻是這場危機的開始……
導師的聲音還在手機裡回蕩,林妍握著手機的手指卻已冰涼。“沒有一個人回來”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得她腦子嗡嗡作響。她下意識抬頭看向夜空,原本該綴滿星辰的戈壁夜空,此刻竟被厚重的烏雲籠罩,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隻有營地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黃光,在風沙中搖搖欲墜,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隨時會被吞噬的幽靈。
“導師還說什麼了?”魏東亭湊過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這輩子都在和古墓、遺址打交道,自認見過不少怪事,可剛才地宮裡的“女屍”,還有那瞬間失效的鎮陰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林妍咽了口唾沫,把手機開了免提,導師急促的聲音立刻在營地間散開:“我查了清代的《西域異聞錄》,裡麵記載樓蘭廢墟底下壓著‘沙煞’——是當年樓蘭滅國時,數萬亡魂怨氣凝結成的妖邪!那座佛塔根本不是祈福用的,是用來鎮壓沙煞的封印!你們剛才肯定破壞了封印,現在必須立刻撤離,往東南方向走,那裡有上世紀留下的補給站,隻有到了那裡才能暫時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