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煞?”張彥冰皺緊眉頭,他曾在昆侖山聽過類似的傳說,卻從沒想過會真的遇上,“可現在風沙這麼大,夜間在戈壁趕路太危險了,很容易迷路。”
他的話音剛落,營地外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不是風沙刮過沙地的聲音,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沙層底下快速移動,貼著帳篷邊緣遊走。陳婷嚇得往帳篷裡縮了縮,指著帳篷門簾:“你聽……那是什麼聲音?”
張彥冰立刻抄起強光手電,猛地拉開帳篷門簾。光柱刺破黑暗,落在營地外的沙地上——隻見原本平整的沙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凸起一道蜿蜒的痕跡,像有一條巨大的蛇在沙下穿行,朝著帳篷的方向快速靠近!
“快收拾東西!”張彥冰大喊一聲,轉身就去拎背包。魏東亭也反應過來,慌忙把散落的考古工具往包裡塞,可手指卻不聽使喚,好幾次把東西掉在地上。林妍則抓起手機,想要給導師回電詢問更多細節,卻發現屏幕突然暗了下去,無論怎麼按都沒反應,信號格也變成了空白。
“沒信號了!”林妍心一沉,“沙煞可能在乾擾信號!”
就在這時,帳篷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撞了一下。應急燈“啪”地掉在地上,燈泡摔得粉碎,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陳婷的尖叫聲在黑暗中響起,緊接著是魏東亭的驚呼:“我的背包!我的背包被拖走了!”
林妍趕緊摸出兜裡的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微弱的火光中,她看到魏東亭的考古背包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著,向帳篷外滑去,背包帶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而那道沙下的凸起痕跡,正纏繞在背包周圍,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拉扯。
“抓住它!”張彥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背包帶。可他剛一用力,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從另一端傳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和他較勁。他的腳在沙地上蹭出兩道深痕,手臂青筋暴起:“這東西力氣太大了!林妍,幫我!”
林妍立刻衝過去,抓住背包帶的另一端。兩人合力向後拉,打火機的火光搖曳不定,照亮了沙地上的詭異景象——那道凸起的痕跡突然分裂成好幾道,像觸手一樣向他們的腳邊蔓延過來!
“小心腳下!”魏東亭大喊著,舉起手裡的考古鏟,朝著靠近的沙痕砸下去。鏟刃落在沙地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像是砸在了軟肉上。那道沙痕瞬間停滯,緊接著,沙地上竟滲出一絲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在沙粒間慢慢暈開。
“它流血了?”陳婷看得目瞪口呆,恐懼中竟生出一絲好奇。
張彥冰卻臉色更沉:“這不是血,是沙煞的怨氣凝結成的‘煞液’!它受傷了,會更瘋狂的!”
話音剛落,周圍的沙地上突然響起密密麻麻的“沙沙”聲,無數道凸起的沙痕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營地包圍。帳篷被沙痕撞得東倒西歪,固定帳篷的鋼釘“砰砰”地從沙地裡彈出來,隨時可能被掀翻。
“不能再等了!”張彥冰鬆開背包帶,拉著陳婷就往帳篷外跑,“先離開這裡,背包以後再找!”
魏東亭還想掙紮,卻被林妍一把拉住:“魏教授,命重要!考古資料我們還有備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四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帳篷,剛踏上營地外的沙地,就感到腳下的沙子突然變得鬆軟起來,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向下陷半尺。林妍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褲腳竟被沙地裡伸出來的黑色絲線纏住了——那絲線細如發絲,卻異常堅韌,正一點點往她的皮膚裡鑽,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是什麼東西?”林妍驚惶地低頭,用手去扯那些絲線,可一碰到絲線,手指就像被冰錐紮了一樣疼。
“是沙煞的‘煞絲’!”張彥冰回頭看到,立刻從背包裡掏出一把軍用剪刀,衝過來剪斷了纏在林妍褲腳上的絲線,“彆碰它,會吸人的陽氣!”
剪斷的煞絲落在沙地上,瞬間就融入了沙子裡,消失不見。可更多的煞絲從沙地裡冒出來,纏繞住四人的腳踝,像無數隻冰冷的手,要把他們拖進沙底。
魏東亭年紀大了,體力漸漸不支,被煞絲纏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不行……我走不動了……你們彆管我,趕緊走……”
“魏教授,我們不能丟下你!”林妍咬牙,伸手扶住魏東亭,“再堅持一下,導師說東南方向有補給站,我們快到了!”
陳婷也強忍著恐懼,幫魏東亭分擔了一部分重量。四人相互攙扶著,在沙地裡艱難地前行。身後的營地早已被沙痕淹沒,帳篷的碎片在風沙中飛舞,像是被撕碎的紙片。而那些追來的沙痕,離他們越來越近,最近的一道已經到了張彥冰的腳邊,隨時可能纏上他的腳踝。
就在這時,林妍突然看到前方的黑暗中,隱約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在閃爍。她心中一喜,指著燈光的方向:“你們看!是不是補給站?”
張彥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中也閃過一絲希望:“應該是!那是補給站的應急燈!再加把勁!”
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加快了腳步。可腳下的沙子卻越來越黏,煞絲也纏得越來越緊。陳婷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也開始虛浮:“我……我好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我的熱量……”
林妍也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腳踝順著腿往上爬,讓她的四肢漸漸僵硬。她知道,這是陽氣被煞絲吸走的征兆,如果再不能擺脫煞絲,他們都會被拖進沙底,成為沙煞的“養料”。
“張彥冰,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擺脫這些煞絲?”林妍急切地問道。
張彥冰一邊走,一邊在背包裡翻找:“我記得我帶了硫磺!硫磺能驅邪,也許對沙煞有用!”
他很快從背包裡掏出一小包硫磺粉,打開包裝,往四人腳邊的沙地上撒去。硫磺粉一接觸到沙子,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油炸一樣,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纏在四人腳踝上的煞絲瞬間就像被燙到一樣,快速縮回了沙地裡,消失不見。
“有用!”陳婷驚喜地喊道,腳步也輕快了一些。
可硫磺粉的效果並沒有持續太久,幾分鐘後,更多的煞絲從沙地裡冒出來,而且比之前更粗、更堅韌。張彥冰的硫磺粉已經所剩無幾,撒出去的硫磺粉隻能暫時逼退煞絲,卻無法徹底阻止它們。
“補給站就在前麵了!”魏東亭指著不遠處的燈光,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那燈光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補給站的輪廓——那是一座用石頭砌成的小房子,牆壁上布滿了風沙侵蝕的痕跡,門口掛著一盞破舊的應急燈,在風中微微搖晃。
四人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補給站跑去。身後的沙痕已經追得很近,沙地裡甚至傳來了“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沙底冒出來。
張彥冰第一個衝到補給站門口,用力推開了房門。門軸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是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他回頭對身後的三人喊道:“快進來!”
林妍和陳婷攙扶著魏東亭,快步衝進了補給站。張彥冰立刻關上房門,用一根粗木棍頂住門把手。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整個房子都震了一下。
四人靠在門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補給站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煤油味。林妍點燃了打火機,照亮了房間裡的景象——房間不大,裡麵放著幾張破舊的木板床,牆角堆著幾個密封的木箱,牆上還掛著一張上世紀的樓蘭地區地圖,地圖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破損。
“我們……暫時安全了?”陳婷小聲問道,眼神裡充滿了不確定。
張彥冰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起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窗外的風沙更大了,黑暗中,無數道沙痕在補給站周圍遊走,像是在尋找入口。而在沙痕的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沙下蠕動,那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有無數條觸手在沙地裡伸展。
“沒有。”張彥冰放下窗簾,臉色凝重,“沙煞還在外麵,它在包圍我們。”
魏東亭坐在一張木板床上,緩了緩神,看著牆上的地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記得……上世紀的考古資料裡說,這個補給站下麵有一條秘密通道,是當年考古隊用來躲避風沙的,通道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座廢棄的烽火台,那裡地勢高,也許能暫時避開沙煞。”
林妍眼前一亮:“真的嗎?那通道在哪裡?”
魏東亭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木箱旁,蹲下身仔細查看:“資料裡說,通道的入口在木箱後麵。”他用力推開其中一個木箱,木箱後麵的牆壁上,果然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被一塊石板擋住了,石板上刻著簡單的花紋。
張彥冰走過去,用力推開了石板。洞口裡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他打開強光手電,往洞裡照去——洞道不寬,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洞壁上還殘留著當年挖掘時的痕跡,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碎石。
“我們現在就進去。”張彥冰回頭對三人說,“沙煞遲早會撞開房門,這裡待不了多久。”
四人沒有猶豫,依次鑽進了洞道。張彥冰走在最前麵,用手電照亮前路;魏東亭走在中間,林妍和陳婷走在最後。洞道裡很安靜,隻有四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沙沙”聲——那是沙煞在補給站外遊走的聲音,仿佛在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洞道裡的空氣越來越潮濕,溫度也越來越低。林妍感到一陣寒意從背後襲來,她回頭一看,發現洞道入口處的石板,不知何時竟自己合上了。而在石板的縫隙裡,正有黑色的煞絲滲進來,像毒蛇一樣,在洞壁上蔓延……
她的心猛地一沉,意識到他們雖然暫時擺脫了沙煞的追擊,卻又陷入了新的困境——這條看似安全的秘密通道,或許根本就是沙煞為他們設下的另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