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
他們便邁著同樣的步伐,往前走了三步,然後停下,等待下一個命令。
陳舟發現,他們連話都不會說,隻能聽懂簡單的命令。
而且特彆聽話,不吵不鬨。
陳舟甚至毫不懷疑,若是他此刻下令去死,他們也會立刻照做,毫不猶豫地當場抹脖子。
他臉一沉,心中湧起一股戾氣。
怎樣的環境才能把人養成這個樣子?
這不是恐懼,恐懼至少是一種情緒。
這不是奴性,奴隸至少還知道疼痛,還懂得偷懶。
人畜。
是從思想到靈魂,徹頭徹尾都被磨滅了人性,隻保留了生物本能的牲畜。
從出生到死亡,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被飼養,然後被吃掉。
妖魔們需要的不是奴隸,他們需要的是會自己走到屠宰場的血食。
“大人。”
殍悄然上前,她剛剛已經將那幾隻蠍妖守衛的記憶徹底消化完畢。
“根據我吞噬的記憶,這座蠆王城,一共設有五個人圈。“
殍的暗金色豎瞳閃過數據般的光芒,她開始彙報:
“其一為東市血肉坊,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零售區,販賣的都是品相不佳,或者有殘缺的低階人畜,供給城中下層妖魔。”
“另外還有西城育種圈,北山修奴場,內城……玩物所。”
“最大的一個是地下血肉坊。“殍的聲音冷了幾分,“是蠆王城的根基,也是最大的屠宰場。”
“另外四個人圈的人畜中,最優質的都會被送入那裡,集中屠宰,供蠆王享用。“
聽完殍的彙報,疫鼠都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這群畜生……真會玩。“
陳舟明了,這些人圈,光是聽名字就足以讓人心裡不適。
他掃過眼前麻木的人群,又望向這座妖氣彌漫的蠆王城,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儘。
陳舟覺得自己心中一片平靜,沒掀起什麼波瀾,既然這方天地的法則便是弱肉強食,視人命為草芥。
那便順應規則,血染青天,來換一個天地無暇。
他看向疫鼠和殍。
“萬妖大會在即,城中高階妖魔不少,你們兩個,去吃自助餐吧。”
“自助餐?“疫鼠一愣,隨即狂喜,麵具下的雙眼放出駭人的紅光,“保證完成任務!“
“我需要更多信息。“殍的回答則簡單得多。
“去吧。“
“遵命,大人您就瞧好吧!“疫鼠興奮地一搓爪子,瞬間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中,他要去進貨了。
殍也對著陳舟微微躬身,身形崩解,化作一團飛蝗,朝著另一個方向席卷而去。
兩人退去。
陳舟沒有急著行動,他緩步前行,這群人畜便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緊跟在他身後。
他決定,先去最近的東市血肉坊看看。
骷髏帶隊,人族隨行,一行詭異的隊伍,行走在已經化為鬼街的蠆王城東市。
街道上安靜得可怕。
方才疫鼠的清場太過震撼,幸存的妖物早已躲得遠遠的,隻敢在建築的陰影中,用驚恐的目光偷窺這群煞星。
然而,這份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啊——!”
一聲慘叫從街角的酒樓中傳來。
緊接著,酒樓二樓的窗戶破碎,一頭狼妖的屍體被扔了出來,屍體在半空中便迅速潰爛,化作一灘膿水。
疫鼠囂張的笑聲在陰影中回蕩:“不長眼的東西,乖乖當鼠大爺的自助餐不好嗎?”
“救命,救……!”
另一處天空,一片銅雲壓境。
幾隻試圖飛離蠆王城的鷹妖,剛一騰空,便被蝗群淹沒,連羽毛都沒能落下一根。
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無一例外,全都短促又絕望,然後戛然而止。
瘟疫與饑荒蔓延之地,幾乎再沒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