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真情假意_嚼春骨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12 真情假意(1 / 2)

這話總有些似曾相識。

像是拿裴懷洲曾戲弄阿念的說辭,反過來戲弄他。

裴懷洲思索,裴懷洲了然。

他擊掌歎息:“小娘子是在說我麼?”

阿念表情頓時變得很微妙。那種絲絲縷縷的嫌棄,於眉梢眼角泄露出來,掩都掩不住。

裴懷洲倒也不尷尬,拿過阿念手中蓮蓬,隨手丟棄至窗外。一邊喚仆從送茶點來,一邊與阿念說笑:“小娘子定是怪我來得太晚,故拿話揶揄我。”

阿念不作聲,撓了撓被碎發撩得發癢的鬢腮。而今她梳了新的發式,頭上攏著一股香,垂落胸前的發絲也油光水滑,不知抹的什麼膏。再加上這身輕飄飄仿佛沒重量的襦裙,整個人像是坐在了迎春花裡。

陌生的雲園,陌生的梳妝打扮。連帶著她的心,也輕飄飄地浮在半空,落不到地上。

這般不適意,令她格外提防裴懷洲的言行舉止。

“小娘子如今像換了個人。”裴懷洲垂眸打量阿念,“我隻央她們照顧你,卻不知照顧到這地步。”

阿念問:“她們是什麼人?”

裴懷洲:“自家養的伶人罷了。”

“那夜畫舫所見伶人,卻與今日並不相同。”阿念想了想,“郎君蓄養伶人甚多,難怪有風流之名。”

早晨車馬出行,街邊樓上亦有許多男女向他拋扔鮮花果子並香囊絹帕。

裴懷洲眼眸微轉,笑意盈盈:“世人誇讚風流,往往指稱灑脫飄逸,文采出眾。教你這麼一說,倒像罵我浮誕荒淫。”

“才沒有。”阿念不大高興。她真要罵他,豈不是讓那些女子一同遭了晦氣。“隻想說郎君排場奢靡,遠非小門小戶可比。”

“這才到哪兒。不談吳郡,單隻說這一個吳縣,排在我裴氏前麵的,尚有顧、秦兩姓。今日簪花宴,便是顧家九郎的手筆,我不過湊個興致。”

正說著,一水兒的茶點送了進來,精致小碟擺滿長案。

阿念眼睛瞬時放亮。

好多!紅的白的粉的方的圓的鼓肚子的,全都沒見過沒吃過!

恕她沒見識,拿不出更細致的詞兒形容案頭糕點。一時間眼裡全是吃食,鼻子也隻能聞見甜甜的泛熱的氣息。

裴懷洲一招呼,阿念非常順滑地坐在了案前,雙手扒著烏木案沿,脊背挺得筆直。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幾乎黏在碟子上,舍不得挪開半分。

今日就算這糕點有毒,她也要做個飽死鬼。

阿念在心底虔誠念誦。

裴懷洲看得好笑,親自夾了個胖乎乎的桃子給她:“這是雲園的招牌點心,你嘗嘗。”

阿念咬開,嚼嚼,吞咽。

太快了,沒嘗到味兒。

她看裴懷洲,見裴懷洲沒製止的意思,乾脆自己動手,夾個紅梅花狀的,再吃個梨花模樣的。吃進嘴裡才曉得,這個甜的是包了糖餡兒,那個酸的是棗。軟糯的白桂花糕不粘牙,滑不溜秋的皮凍有韌勁。一口塞完再一口,幾乎要噎著,筷子也停不下來。

裴懷洲適時遞來一盞熱茶。

阿念端來急急喝下去,衝散喉間噎堵的感覺。耳聽得裴懷洲閒閒發問:“這茶味道如何?”

自然很好。不苦澀,有回甘。

他又問:“比起棲霞茶肆那日你喂我的茶,哪個更好?”

阿念噗咳嗆到,一時間鼻腔發酸,咳嗽不已。拿手捂著嘴巴,也掩不住動靜,反倒逼得眼角落淚,鼻頭發紅。

裴懷洲將這反應儘收眼底。他慣愛笑,如今這場合,眼眸依舊彎著弧度,薄唇微微開合,吐出輕淺話語:“那日的茶,不是我喜歡的口味,我卻整壺喝了個乾淨,連盛茶的器具也砸得拚不出原樣兒來。當時屋中僅有你我,不知小娘子對此有何頭緒?”

阿念抬頭。她緩過勁來,聲音不免嘶啞:“我隻記得郎君鬨著說口渴,熱,非要喝茶。酒醉的人做什麼事都不稀奇,不知郎君為何特意提起這等小事,莫非是怪罪我當時伺候得不好麼?”

她要賭。賭他記不清楚那時發生的事。

裴懷洲蹙眉,很是煩惱的樣子:“小娘子言重了。你並非我的婢子,受我勞累來到茶肆,還照顧我許多,我如何會怪罪你?隻不過……”

他傾身上前,修長手指按住案沿,距離阿念僅有咫尺之隔。溫柔多情的桃花眼內,尋不見任何笑意。

“茶肆的人說,你走時步履踉蹌麵紅耳赤,而我身上亦有些怪異痕跡。懷洲未曾親近過哪位娘子,生怕醉後冒犯了你,如今這裡隻有你我,你便如實告訴我。若真發生了什麼事,我定會迎你進裴家,往後便不再為奴為婢,忍饑挨餓,帶著這身傷四處奔波。”

阿念未曾後退躲避。

她看著他,呼吸間幾乎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一個出身尊貴的世家子。一個在吳縣過得瀟灑得意、名聲遠揚的年輕男子。善畫美人,以至於建康宮城都能聽到他的名字。貌如春花,風流雅致,卻又不沾男女之事。

即便阿念還不曉得吳縣裴氏是怎樣的裴氏,也能明白,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她能夠得著的身份。

裴懷洲拿出個最誘惑人的點心,吊在她麵前,等著她去叼。

可是。

可是他輕看她。他竟然以為,用這等天大的“好事”,就能哄得她乖乖張口。

阿念抬手。擦著裴懷洲的手腕,端起茶盞,將殘餘茶水慢慢飲了個乾淨。他手臂動了動,似乎想避開,卻又忍住,指尖按得泛白。

阿念視線掠過那幾根手指。她很喜歡裴懷洲的手。骨節勻稱,手指長且乾淨,指甲透著微微的粉。被她又打又摸的時候,那手一如此刻,緊緊捏著榻沿,忍耐且無措。

那時的他,比夢中的他,要討喜多了。

“裴七郎君究竟在說什麼,阿念不懂。”阿念垂下眼簾,語氣乖順且迷茫,“我提前走,是沒辦法再在屋子裡待下去。畢竟郎君醉得狠了,說什麼我是石炭我很美,還將我拖到榻上。我實在害怕,就跑了。若郎君問的是這事,倒不必心懷愧疚,阿念於郎君而言不過一介奴婢,受些委屈便受了,隻盼郎君今後不要日日來尋樂子,我與季郎君經不得勞累,再這樣下去,鐵打的人也要沒了。”

這一大堆話,綿裡藏針地將裴懷洲的試探推了回去。

說完了,還抽抽鼻子,道:“我嘴笨,若是冒犯了郎君,郎君莫要生氣。”

很好,演得很不錯,比馬車上的表現強得多。

裴懷洲:“懷洲沒看出小娘子嘴笨。”

阿念睜著婆娑淚眼望他。

“郎君想要我說什麼,做什麼,不妨直說。免得我日夜不安,一時不曉得郎君為何對我溫柔,一時又不明白為何問出奇奇怪怪的話來。我到吳縣不過幾日,日日見郎君,哪怕郎君頭天說了改日再會,第二天竟然又被郎君帶出來。養傷養不得,反倒被流言惡語糾纏不休……是我得罪了郎君,郎君打算用這種手段折磨死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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