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沉重的門扇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半圓。
薑小柔強忍著心底的寒意,側身讓開。
“就在這兒。”
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爭先恐後地掃向倉庫中央。
那裡堆著一座小山,被幾塊滿是汙漬的軍綠色帆布蓋得嚴嚴實實。
空氣中彌漫著發黴的味道,混合著塵土的氣息。
強子喉結劇烈滾動,眼神像是餓狼見到了鮮血。
他猛地一揮手,甚至懶得再多看薑小柔一眼。
“去,給老子掀開!”
幾個小弟像是瘋狗一樣撲了上去,七手八腳地扯住帆布的一角。
帆布落地,揚起一片塵埃。
借著亂晃的光柱,幾十個紙箱赫然映入眼簾。
箱體上那再熟悉不過的紅燒牛肉麵圖案。
“操!真……真的是!”
一個小弟哆哆嗦嗦地摸著箱子,指甲幾乎要嵌進紙板裡。
強子幾步跨上前,一把推開擋路的手下,粗糙的大手在箱子上摩挲。
他眼角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臉上是病態的狂喜。
“發了……這回真他媽發了!”
他猛地回頭,那張油膩的臉上擠出令人作嘔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胸脯。
“薑小柔,算你識相!這次記你頭功!以後在這西山片區,老子罩著你,誰敢動你一根指頭,老子剁了他喂狗!”
薑小柔低垂著頭,藏在陰影裡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種鬼話,鬼都不信。
“強哥,這麼多東西,你們慢慢搬。”
她聲音細若遊絲,身體不自覺地向門口退去,“我沒什麼力氣,怕礙著你們的事,我先回去了。”
強子現在滿眼都是那一箱箱的寶貝,哪裡還顧得上這個女人。
“去吧去吧,彆在這兒礙手礙腳。”
他隨意擺了擺手,就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薑小柔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她的腳步從急促變得飛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那扇鐵門。
冷風撲麵而來,她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活下來了。
隻要離開這裡,隻要回到蘇川身邊……
正當她準備邁步離開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旁邊的立柱後走了出來。
薑小柔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尖叫,卻在看清那張臉時硬生生捂住了嘴巴。
“孫……孫輝?!”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
那個之前被強子打得半死消失了的孫輝,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
隻是那一身破爛的棉襖上沾滿了血汙,手裡還提著兩隻沉甸甸的塑料大桶,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麵而來。
“你不是……死了嗎?”
孫輝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像這漫天的飛雪。
“原本是死了。”
他把桶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蘇老板救了我,給了我這條命。”
沒等薑小柔反應過來,孫輝突然動了。
他動作麻利地將兩扇厚重的鐵門合攏,從懷裡掏出一把嶄新的U型鎖,哢噠一聲,鎖死。
緊接著,他又從旁邊的廢墟裡拖出幾根早已準備好的鋼筋和木板,死死頂住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他提起地上的大桶,沿著鐵門的縫隙和牆根,開始瘋狂地傾倒液體。
那刺鼻的味道瞬間鑽進薑小柔的鼻腔,讓她一陣眩暈。
是汽油!
看著那些淡黃色的液體順著門縫流進倉庫,薑小柔瞬間明白了蘇川的計劃。
蘇川要在這裡燒死強子。
“蘇老板在房車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