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給你個孩子”...這、這成何體統!
她走到妝台前坐下,看著鏡中麵若桃花的自己,心跳依然很快。
其實...她不是完全不懂,就是覺得太快了。
這幾個月,蕭徹對她的心意,她早已察覺。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不經意的觸碰,那些藏在目光裡的熾熱...她都知道。
可今日太後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門。
如果...如果她真的和蕭徹...
沈菀猛地搖頭,不敢再想。
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輕輕地問:如果真的有了他的孩子...會是什麼樣?
她想起今日抱著小安安的感覺。那麼軟,那麼小,依偎在懷裡,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你。
如果是她和蕭徹的孩子...
沈菀的臉更紅了。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簡直不知羞恥。
正心亂如麻間,外頭雲珠輕聲道:“娘娘,陛下來了。”
沈菀一驚,慌忙整理儀容,深吸幾口氣,才道:“請陛下進來。”
蕭徹走了進來。
他已換了身墨藍色常服,神色如常,仿佛剛才慈寧宮那一幕從未發生。
“阿願。”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坐下,“還在想母後的話?”
沈菀垂著眼,小聲“嗯”了一聲。
“彆放在心上。”蕭徹溫聲道,“母後是關心則亂。你若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你。朕說過的話,永遠作數。”
沈菀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溫柔,很真誠,沒有一絲一毫的逼迫。
她心中忽然有些愧疚。
他明明那麼想要她,卻還要裝作大度,還要顧及她的感受...
“阿兄...”她輕聲喚道。
“嗯?”
“你...你真的不著急要子嗣嗎?”沈菀問完,又覺得自己問得蠢,忙低下頭。
蕭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著急有什麼用?有些事,急不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朕要的,不隻是一個孩子。”
沈菀心頭一震。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蕭徹也不逼她,隻道:“過段時間朕要去西山圍場秋狩,你可想去?”
沈菀眼睛一亮:“可以嗎?”
“自然可以。”蕭徹笑道,“母後也去,就當散散心。”
“好。”沈菀點頭,眼中終於有了笑意。
蕭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回乾清宮了。
送走蕭徹,沈菀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心中五味雜陳。
乾清宮。
蕭徹一回宮,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走到禦案前坐下,手撐在案上,閉了閉眼。
太後今日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他心湖,激起了千層浪。
孩子...
他和阿願的孩子...
那個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阿願抱著他們的孩子,溫柔地笑著,而他站在她身側守著她倆。
蕭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要。
想要得發瘋。
可阿願...
他想起她今日羞紅的臉,慌亂的眼神,還有那句“我怎麼能對阿兄做出那般事”...
她還是隻把他當兄長。
蕭徹苦笑著睜開眼,看向候在一旁的趙德勝。
“陛下...”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問,“可是太後說了什麼?”
蕭徹搖搖頭,又點點頭,最終歎了口氣:“母後...想讓朕給阿願一個孩子。”
趙德勝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太後娘娘這是...”
“好什麼?”蕭徹打斷他,語氣煩躁,“阿願不願意。”
趙德勝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他斟酌著道:“陛下...宸皇貴妃娘娘年紀還小,又一直將陛下當兄長,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常理。但日久生情,娘娘對陛下...也並非全然無意。”
“你怎麼知道?”蕭徹抬眼看他。
趙德勝笑道:“老奴伺候陛下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娘娘看陛下的眼神,現在有點不同了,那是女子看心儀男子的眼神,隻是娘娘自己或許還未察覺。”
蕭徹沉默。
真的嗎?
阿願對他...也有意?
“可是她今日...”蕭徹想起她羞惱的模樣。
“那是女兒家的矜持。”趙德勝道,“娘娘臉皮薄,太後娘娘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那種話,她自然害羞。若是私下裡,陛下好好與她說...”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又黯了下去。
“西山圍場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他轉了話題。
趙德勝忙道:“都安排妥了。圍場已清場,護衛也都布置好了。隻是...陛下真要帶娘娘去?”
“嗯。”蕭徹點頭,“讓她散散心,也讓她...多看看朕。”
不隻是坐在深宮裡,批閱奏折的皇帝。
而是在圍場上,縱馬馳騁,拉弓射箭的蕭徹。
趙德勝會意,笑道:“陛下英明。圍場空曠,風景也好,最適合培養感情了。”
蕭徹沒說話,隻是望向窗外。
夕陽西下,天邊晚霞如錦。
他想起阿願抱著孩子的模樣,那麼溫柔,那麼美。
總有一天...
他會讓她心甘情願,為他生下他們的孩子。
“趙德勝。”
“老奴在。”
“去庫房挑些東西。”蕭徹道,“阿願喜歡玉,挑幾塊上好的羊脂玉料子,再挑些南珠、寶石...她喜歡做首飾。”
“是。”趙德勝應下,又問,“陛下這是...”
“賞她的。”蕭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就說...慶賀她添了侄兒。”
趙德勝笑了:“老奴明白了。”
他躬身退下,心中暗想:陛下這是要一步步,把娘娘的心牢牢抓在手裡啊。
也好。
這深宮寂寞,有個人真心相伴,總好過孤家寡人。
趙德勝走出殿外,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輕輕歎了口氣。
陛下啊...
這條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