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壞了!
壞了!
齊王癱軟地坐在座上,似乎要和那流到了地板上的酒液溶為一體。
而扶蘇卻隻盯著後勝,怒目相視,嚇得後勝幾乎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頓弱也衝著伏生怒斥:
“此人出言侮辱公子,按秦律,當誅之以市,並連坐三族,其家人拔舌,充入罪籍。”
秦律嚴苛,諸國都知,但是當頓弱將這法條背出來時,齊國諸臣聽得戰戰兢兢。
當然,齊國倒也不乏駭人聽聞的酷刑。
扶蘇卻擺擺手。
扶蘇篤定,伏生說這些不該說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後勝之心,才最當誅!
“頓上卿,此地乃臨淄城,吾等不可失禮。免得扶蘇日後出了這臨淄城,齊國百姓人人唾棄扶蘇,管了不該管的狗。”
說這話時,扶蘇自然還是對著後勝。
後勝本就心虛,為扶蘇這麼一看,額頭上接連冒汗,眼底狹促不安。
後勝站起,對著扶蘇作揖。
“既然扶蘇公子想要嚴懲伏生,那就由本相做主,將伏生交給扶蘇公子。還請扶蘇公子消消氣。”
隻有伏生家人還在他手上,他就有把握讓伏生不要說不該說的。
“連同三族。”
扶蘇語氣不容置疑,似是鐵了心要夷伏生三族。
伏生一聽,竟然如蒙大赦一般,臉上視死如歸的憤慨消失於無形,轉而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但是很快伏生的一顆心又被提了起來。怕隻怕,他到時沒機會向扶蘇公子解釋這一切,就已經人頭落地。
後勝隱隱覺得公子扶蘇不對勁,他並不想就此答應。
“公子殿下,伏生口出妄言,公子大可隻懲戒其一人,可是若是連夷三族,未免過於殘忍。”
“殘忍?後相竟然說秦律殘忍,莫不是辱吾秦國治民之法!”
後勝聽了,自然是百口莫辯。後勝微微張口,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隨後,扶蘇朝後做了個手勢。
這一幕,橫戟自然看在眼裡。
好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來公子扶蘇早有應對之策。
橫戟之前還擔心,公子扶蘇會被動應對後相呢。
後勝,做了四十年的相國,其城府和手段,絕非尚未加冠的公子扶蘇所能應對的。
他今日本來還擔心,公子扶蘇一氣之下,就真的回秦國。而這伏生,就成了替罪羔羊,被獻給秦國,而後此事就算了了。
但其實後勝,他早已經慌了。
他雖然計劃的天衣無縫,但是這其中卻頻頻出了差錯,首先就算公子扶蘇忽的對伏生作揖。此舉極其不尋常,他本以為,公子扶蘇會對伏生施以厲色。
那是因為,他打聽到,這秦國公子,亦是重法輕儒之人。公子扶蘇還曾和他的老師大儒淳於越鬨過矛盾。不僅如此,公子扶蘇初到齊國,也曾拒絕過他的論道之請。
按理說,公子扶蘇厭惡儒家,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可是他卻對他作揖。而後勝給予伏生的暗示,伏生也並未將事情做好。
伏生這個呆子,是鐵了心要去死,他出言過甚。雖然伏生出言侮辱秦國公子的言辭,讓他聽得心中大為暢快。
是啊,公子扶蘇好生無禮,賴在他們齊國。而且他居心不良,妄圖用謠言禍國。
後勝自然不肯繼續留公子扶蘇在齊!
但是現在,公子扶蘇的憤怒之情,則完全超出了後勝的預想。
後勝一麵怨恨這伏生出言過矣,一麵又為公子扶蘇氣的暴跳如雷而暗暗高興,一麵又擔心這秦國人將伏生全家帶走……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