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綰聽了,盯著太子看了好一會。
眼前的人,臉上連根胡子都沒有。
年輕!
“太子莫不是太閒了,所以憋壞呢,來老夫這裡尋開心。”
王綰說著,竟甩了甩袖,背過身,向自己的書架走去。
扶蘇肅容,挺了挺身。
“其實,今日扶蘇前來,是有事請教王相。”
王綰回頭看向太子。
“那不知太子有何事要請教?”
扶蘇看了看左右。
王綰也看了看左右。
王綰疑惑。
“難道老夫和太子,還有什麼秘密要談不成。”
扶蘇不言。
這是無聲的命令。
王綰也被太子這嚴肅勁兒微微懾服。
王綰吸了一口氣。
但還是屏退左右,書房裡一時間隻剩下兩個人。
外麵的鳥,又開始啁啾個不停。
扶蘇對著王相開門見山直接道:
“今日君父前來華陽宮,問策於扶蘇。扶蘇不得其故,隻好前來問問相國。”
這——王綰抖了抖肩。
王綰兩鬢的頭發,似乎白的更多了。
這個人越是年老,越是顯得肅穆沉靜,但眼中還是不乏銳利。
王綰聽說太子要來他家,其實早有猜測,還是關於封王的事情。
其實,陛下若真的設立了郡縣之製,於太子自然是大利。
王綰原以為太子是為其他事情來。
琳兒生了,沒道理,太子不會為這種事親自跑過來,但朝事,似乎更不太可能。
而且這麼大張旗鼓,陛下也應該已經知道了。
所以,當王綰聽到扶蘇表明,王綰的表情徹底凝固了,之前臉上是一片紅潤,這次,忽的變得鐵青。
今日扶蘇以往和王綰相處,完全不同。
王綰待扶蘇,就像是對自己的兒孫一樣。
但是今日,他對扶蘇,臉上明顯的掛著一副戒備的神色。
非常時期,非常之人來訪,王綰心裡一直在打小鼓。
王綰遲疑了片刻,臉上才擠出笑容,笑嗬嗬問道:
“不知陛下所問何事?竟然要君侯親自來問老夫。”
“邊地封君之事。”
王綰聽了,忽的不小心將身後書架上剛才翻弄的竹簡給弄翻了。
扶蘇見到王綰這樣,也不奇怪。
是啊,大概誰都沒有料到。
他嬴扶蘇,會摻和這件事。
而且,是和嬴政對著乾。
嬴政的話都已經說出口了,誰都知道,秦王已經下了決定,全國推行郡縣製。
而且,王綰還知道,此事已經直接影響到了嬴政處理燕代兩國的投降之事。
扶蘇忽的動了一下腳步,搞得王綰微微被嚇了一跳。
隨後,扶蘇邁著步子,走到王綰跟前,彎下腰,將竹簡全部拾起來,而後擺放在書架上。
掉下來一共五卷,扶蘇全部撿了起來,而後遞給王綰。
王綰看著扶蘇,眼中的驚訝已經消失了。
投一塊石頭入湖,湖越大,泛起的漣漪越小,而湖越小,泛起的漣漪越大。
告訴一個見識越廣,閱曆越深之的人一個極為震驚的消息,就像扔了一塊石子入了大湖。
王綰已經十分冷靜。
好小子,這種時候,竟然敢反著來。
王綰接過扶蘇遞給他的書,擺在了書架上。
這是一個極具意義的動作。
王綰眼前的人,是太子不假。
更重要的是,太子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十八歲的少年。
簡單來說,王綰排除了太子來他府上不是來犯蠢的可能性。
“邊地封君,太子可是有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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