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聽了,再沒說什麼。
韓國的後人,其實並不怎麼樣。
否則以張良之才,也不會舍棄韓國,選擇了劉邦。
三樓。
韓成靜靜坐著,他沒想明白,秦國的太子乾嘛要見他。
韓成悔不當初。
如果當初,他選擇跟他一起去刺殺秦始皇,或許一切都有轉機。
外麵的樓梯上,傳來了很多腳步聲。
而室內,各個角落裡都立著一個身長九尺,體格強壯,披堅執銳的戍衛。
韓成被安排坐在側位上,等著秦國太子。
韓成對外麵的事情一無所知,記憶還停留在之前臨淄城中被通緝、被迫逃去東萊郡,和子房分道揚鑣,然後被捉押送到鹹陽的一係列事情。
更讓韓成震驚的是,因為新鄭暴亂,他的父親韓王安在那之後被秘密處死了。
那是他來到秦國之後才知道的。
秦王無道,竟然敢秘密處死他的父親。
堂堂一代韓王。
他們韓國好歹也是七國之一,而且當初還是選擇主動投降。
他的父王,當初主動請為臣,秦國接納了韓國。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父王竟然已經被秘密處死。
他流亡在外,是聽他父王的話,不被狼子野心的秦國人將他囚住,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不但他被捉了回來,他君父也被處死。
韓成自然憤怒不已,憤怒過後,又是害怕。
秦國連韓王安都敢處死,又如何會對他一個韓國公子手下留情呢。
來到秦國先是接二連三的聽到壞消息,而後又一直處在監禁的生活中,韓成幾乎一直處在恐懼之中。
春花開了,鳥語花香;夏雨來了,雷霆陣陣;秋風蕭瑟,萬木枯黃;冬雪飄飛,萬籟俱寂。
四季飛速流轉。
沒想到這麼快,一年多的時光已經過去了。
他才意識到,因為嬴政,他從前的一切,全部都被剝奪了。
國、軍隊、配劍、酒、女人……
所有的這些東西,當韓成在為人照料有重金支持時,他並未感受到這些。
而且,他的敵人是嬴政。
那是一個一個人指揮千軍萬馬滅掉了六國的男人。
從前他是不敢的。
但是如今,韓成失去了一切,而心態也開始隨之改變。
被困在這座牢籠裡,不許和任何外人接觸,不過是豪華的監獄而已,不僅僅是韓成,其他人也會胡思亂想。
未來或許隻有一個死字,但是或許,他也可以像燕丹一樣,從秦國鹹陽逃出去。
死亡之利劍一直懸在頭頂,複仇的火焰自然也在心中集聚。
正這麼想著,沉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一直開著。
閻樂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太子殿下,請。”
韓成聽到人來了,下意識的站起,要拜見太子。
入了扶蘇眼簾的,是一個兩頰清瘦、雙眼凹陷的壯年男子。
“韓成拜見秦太子。”
扶蘇掃了一眼韓成,看到他下巴邊上有著濃密淩亂的短須,便對他本人沒了興趣。
“平身。”
一股莫名的屈辱感湧上韓成心頭。
“謝太子殿下。”
“賜座。”
韓成望著四下,一雙雙眼睛齊齊盯著他。
韓成隻能坐下。
扶蘇大步流星在這室內轉了一圈。
除了一張案,一張榻,竟然再沒有其他的。
最後,扶蘇將腳停在唯一開著的窗戶邊上。
遠山紅葉紅似鮮火,荒葉撲簌撲簌在窗前略過。
“驪山素來好景致,想來橫陽君於此也是大飽眼福。”
扶蘇說著,白玉冠在項,本就氣勢不凡,一襲白衣更是襯托扶蘇身姿。
為風吹著,好生雅致。
這一道溫聲,倒也是讓韓成很為意外。
扶蘇這才坐定,麵上還是溫和善意的笑。
這和韓成預想到的場麵並不一樣,尤其是這青年太子的笑,讓他心裡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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