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也沒想到,陛下醒來過後,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臣未有此意。請君父明鑒。”
嬴政見到這一幕,心頭的憤怒並未消解。
但是他是皇帝,遇到過多少風雨。
嬴政坐在榻上,驚魂方定,他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於是嬴政斷然下令:
“都退下!”
王離素來都是在他父親和他的祖父口中說皇帝,每次談到皇帝兩個人麵色都是一臉畏懼,如今親自伴在嬴政身邊,隻覺得皇帝也並不是怎麼英明神武,可是今日他頭一次見到嬴政這般震怒,王離自然心中發怯。
今日見到陛下這般凶神惡煞的模樣,自然更是心驚肉跳。
但是扶蘇見到嬴政這個模樣,他卻還是鎮定自若。
扶蘇留在原地,對嬴政繼續道:
“君父方才蘇醒,不宜動怒。君父既然不願見臣,那臣到殿外侍疾便是。”
嬴政聽了,隻是扶著他的額頭。
他聽了這話,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但是卻也並沒有收回扶蘇的話。
扶蘇就這麼退了出去。
合著陛下隻是嚇唬嚇唬太子,隻是太子沒被嚇著,倒是蒙毅心中陡然生起疑惑。
陛下帶太子東巡,為的就是安排身後之事,怎麼會突然間質問太子這種事情呢。
而且蒙毅得到消息,陛下是突然昏厥的。
三人剛出了內殿,趙高見四下無人,他立刻捧了水湊到嬴政身邊去。
嬴政大口大口的喝了許多水,隨後便被趙高扶著來到了銅鏡前,這一看鏡中的自己,竟然氣色如此之差,嬴政隻覺得一種恐懼襲遍四肢,雙腳開始麻了。
趙高眼見嬴政情況不妙,於是便扶了嬴政繼續躺在塌上。
“陛下,您昏迷了已經一天一夜了。”
嬴政聽了,自然覺得不可思議。
“朕繼位以來,未如此酣睡過。”
趙高嘴巴微微一張,這不是酣睡,這是昏迷。
但是趙高轉念卻抹起了眼淚:
“陛下,您如今身陷囹圄,隻恨趙高不能救助陛下。”
嬴政聽了,自然皺眉。
野心,就是帝王家的翅膀。
沒有野心,那就不是帝王。
扶蘇有這樣的心,那自然是好的。
隻是,這件事卻讓嬴政感到心涼。
嬴政沉默了好一會兒,這讓趙高開始拿不定嬴政的心思。
看來,還是他說的不夠多。
“先前太子差遣人在陛下行宮轉悠,昨日太子得知陛下病倒,他便命令蒙毅書信一封給蒙恬,意圖阻止陛下北上巡行,如今,太子還在外麵等候呢。”
嬴政聽了,自然震怒。
“他這是等著讓朕魂歸地下,他好繼位!?”
趙高卻也不順著嬴政的心思說話,隻是委婉道:
“父死子繼,人倫之常。東陽君是您親自下詔定下的太子,世人皆知。”
嬴政聽了,那顆本就多疑的心,自然更是敏感。
嬴政四肢綿軟無力,他癱在榻上,心中一股悲憤之情激起。
“你剛才說,扶蘇讓蒙毅給蒙恬寫了一封信。”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