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父,這可不行。如今君父身體有疾,臣更應該侍奉左右。若是臣代君父去了九原,軍中將士見到的人是我而不是君父,到時候他們會如何作想,必定軍心生亂。君父厲兵秣馬,為的就是滅掉匈奴,鏟除華夏之大敵,如今這樣可不行。”
“臣已經派池武代替臣去祭拜趙國先王趙武靈王還有先趙太子章,以為君父祈福。”
嬴政聽了這話,差點氣的當場去世。
“祭祀趙武靈王和趙太子章?”
“正是。”
嬴政躺在榻上,半天了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扶蘇徑直道:
“臣為太子將有十年矣,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來到這沙丘行宮,猛然間想起趙國之事,心中自然感慨良多。所以臣前去祭拜了趙武靈王和趙太子章。”
“一則,臣希望趙武靈王可以息怒,不以冤魂折磨君父,以讓君父平安渡過此劫,此為臣衷心之願。”
嬴政聽了這話,哪還有什麼怨氣。
之前的誤會自然而然就被解開了。
“二則,平息秦趙兩國之間的積怨,當年長平之戰,趙國人對我秦人憤恨不已,臣希望,從前的恩怨,可以為臣所撫平。”
這事情做的,就像是扶蘇做的,懷柔,但是有用。
嬴政聽了,心頭隻覺得踏實了不少。
“三則,臣希望君父可以記起,從前君父以趙武靈王為例告誡臣,莫要婦人之仁。今日,臣也要告誡君父,莫讓臣做了趙太子章。”
說到這裡,嬴政猛地明白了扶蘇的意思。
扶蘇這番話,言之鑿鑿,說的滿堂寂然。
趙高見陛下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輸了。
他鬥不過太子。
嬴政憮然良久,最後長舒了一口氣。
扶蘇見情況也差不多了,他自然趁熱打鐵繼續道:
“臣懇請君父班師回朝,不要再勞累自己的身體了。君父為秦國之王,天下之主,決計不可被困於昔日趙國沙丘行宮。”
扶蘇言辭懇切,嬴政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在欺騙自己。
而且,扶蘇方才已經給了嬴政暗示,莫要學趙武靈王。
趙武靈王和趙太子章這兩人之間的事情,嬴政很熟悉。不僅如此,從前嬴政就和扶蘇閒談時說起這個皇帝。
這是嬴政和扶蘇兩個人之前的暗號。
嬴政聽了,自然察覺到了什麼。
扶蘇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如今貿然讓他去邊地,確實會讓很多人多想。
嬴政的氣息漸漸穩定下來,隻是青黑的眼圈,蒼白的臉頰都是他十分虛弱的體現。
但是這一番話聽下來,他確實已經恢複了理智,雙目中有了神采。
在這種危急時刻,他應該做的是處理好他的皇位交替的大事。
兵權——
嬴政很清楚,他的大限已經到了。
昏迷之時,他夢到了趙姬,還有他的君父。
嬴政躺在塌上,也不想再和任何人慪氣。
“朕一日為皇帝,天下便隻有朕一個皇帝。”
扶蘇應道:
“臣謹記。”
“此次你規勸有功,朕命你掌治京師。”
扶蘇聽了,自然心喜。
做嬴政的兒子,你隻需要保住和他的信任關係就可。
“臣謝君父。”
趙高聽了,一顆心差點直接從胸膛裡飛了出去。
趙高一臉驚恐,嬴政的目光飄到了趙高的身上,看著他的這幅神情,嬴政自然而然回憶起了之前趙高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