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了,驚愕的坐在座上。
她的指甲嵌在手掌心裡,嘴唇已經開始哆嗦。
“刺殺?真的會發生你說的這種情況嗎?”
張蒼對曰:
“皇後,朝中局勢向來波橘雲詭,陛下也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沒想到還是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見在秦國這樣的局勢下改革是多麼的艱難。朝中的老臣都是對陛下心懷不滿。雖然暗殺大臣這樣的事情,在皇後聽來是匪夷所思,但是在秦國朝中,多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還請皇後速速派人暗中保護禦史吧。”
“暗中保護?”
“正是。”
範增補道:
“臣以為皇後當派一隊郎衛明著保護,隨後再另安排一支隊伍暗中保護,如此方可萬無一失。”
皇後聽明白了。
“前日,這些朝臣聯合跪在章台宮前要我給姚賈、荀攸、趙嬰等人一個公道,我不得已,將自己的親兄長也送入大理寺,以為平息眾怒,也好重新讓司寇審查此案。但今日我算是明白了,這幫軍功舊貴戚他們哪裡要的是公道,他們要的是我兄長的命,要的是給陛下下馬威!”
兩位臣子聽了,對視一眼。
“皇後您終於明白了。”
皇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這才道:
“這些人現在都被關押在大理寺。傳我詔令,未得陛下詔書,誰也不能從大理寺之中提人。這大理寺乃是秦國的司法之地,無有詔書,他們憑什麼做事。太後沒有陛下授權,她說的話本就不作數。”
“至於我的兄長,禦史未有罪,如何能懲罰他前去軍中服勞役。除非陛下的詔令下達,否則誰也不能將他從大理寺提出。另外那二位上卿,十二位公侯,更加不許提前釋放。”
見到皇後態度如此堅決,這兩人思考了一番,覺得這也是個辦法。
因為能——拖!
隻要拖到皇帝陛下來了,王戊的性命就肯定能保住了。反而按照他們先前的主意,禦史出了大理寺,反而更加危險。
“皇後所言甚是,臣等這就下去安排。”
雖然皇後性子憨厚,但是關鍵時刻,卻總是能讓人眼前一亮。
……
……
……
此時正是四月中,柳絮飄飛,塞上繁花如錦,上黨郡很是安謐。不似被兩黨的明爭暗鬥弄得人心惶惶的鹹陽城,上黨郡與上郡之地形勢一片大好。
帝國的軍隊中充入了大批量的流民,他們被分配給衣服,紛紛被將士們督促趕往軍田,以為開墾軍中將士所需之田。
在此之前,華夏大地上從未有過這樣大規模的人進行集體的開墾荒地的行為。
圍繞著大河邊上廣袤的平整的土地,一眾民夫,兵勇,紛紛上陣,對皇帝劃定的區域進行大規模的燒林毀草的行動,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原本的青山綠水頓時變得烏煙瘴氣。
【大河:黃河】
荒野裡的動物們紛紛從草澤山坳中衝了出來,隻是在草澤外圍,已經擁立了大批秦軍,他們毫不吝嗇他們的弩箭。箭雨紛紛,猶如飄飛的羽毛,急速插入動物的內臟,黑紅色的血液從皮毛下汩汩的流出,染紅了裸露的土地。
董翳看著這廣袤的土地,隨後又將自己的利劍狠狠的插入土地,竟然有五尺之深。
“陛下給了我等一塊寶地啊。”
聽到這番話,軍中將士誰人不是眼中冒著光。
秦二世正式下詔,命董翳為帝國的護軍都尉,隨即又在軍中置參軍,拔擢司馬昌為任,在軍中分掌糧草、兵器,督促建設軍田。
同時皇帝斥令司馬昌兼掌天下兵器製造,推廣馬鐙馬鞍在全國推行。
於是司馬昌本就監管天下的鐵礦,但是皇帝將這個監管天下鐵礦的分了出來,設立礦司,交給姬豪處理。
礦司要組建一支百人的隊伍,每隔一月,分彆派人前去查探各處礦場的情況。
於是,這就在秦帝國掀起了一場冶煉鋼鐵的活動,天下的礦場又開始勞作起來。
以上黨郡為中心,皇帝的詔令最先抵達的並非鹹陽城,否則鹹陽城的諸臣聽了都要哭了。這詔令最先抵達的地方,乃是趙地。
昔日趙武靈王也未想到,一年前在沙丘行宮為他祭奠的人,竟然在一年後,在他的國土上大力推行秦國的律法,秦國的工具,秦國的文化。
而趙地百姓對秦國的怨恨,就像是春日的雪山一樣,開始慢慢融化。
邯鄲城附近的礦場前,秦國的軍旗在礦坑前隨風飄展,在軍旗下麵,彙聚著秦國的郡守、駐軍長官。
在礦坑門洞邊上,是一群又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他們穿著破爛的馬褲,身上披著褂子,臉上都烙著一個秦字,皮膚就像是牛革皮,又黃又乾又瘦。腳邊都係著鐐銬,隻要有一個人走動,鐵鏈就會嘩嘩作響,對於刑徒來說,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
一個身披白甲的男子坐在馬上,勒著韁繩驅動馬兒走動,他手中持著一把劍。這位英武的將士從前沒有在他們麵前出現過,如今正在對著他們訓話。
“你們都給我聽著!明日,皇帝陛下要親臨礦場。”
“知道陛下此來是為了何事嗎?為了赦免你們這些罪人。”
“你們——原本都是奴隸,若非陛下赦免你們的罪,你們這輩子都不能解開腳底的鐐銬,這輩子都不能像庶民一樣擁有家業。”
“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陛下賜予你們的。”
“今日告訴你們這些,是為了傳達皇帝陛下的意思。”
“皇帝陛下有憐憫之心,決意釋放你們這些罪人,將他們的罪籍除去,讓你們可以像其他庶民一樣,擁有自己的田宅、妻子,延續香火。”
在喊話的這個人,正是衛通。
“明日,皇帝陛下駕臨礦場,你們這些人要對陛下說什麼?”
說著,衛通將劍指向其中一個刑徒。
這個刑徒,他的名字叫陳涉。
7017k